牛繼宗盯著賈環說道。在場諸人裡，論爵位、論分量，賈環最高；雖是晚輩，卻被公推為領頭人。這事由他出面，最妥當。
賈環雖己襲寧國公，但賈氏一脈同根同源，縱然分了房，仍是榮辱與共。他沒權攔，卻有權問。
這事他本不想摻和，可心裡那團疑雲越燒越旺：賈母究竟使了什麼手段，竟能讓賈赦乖乖讓出爵位？
眾人簇擁之下，賈環率眾首奔榮國府。
賈母閉門謝客，只留下賈赦一人在廳中等候。
眾人還沒進門，先撞見王熙鳳與賈迎春。
王熙鳳淚痕未乾，賈迎春默默遞帕子安慰。大家頓時心領神會——那爵位本該是賈璉的！
他本可雙爵加身，仕途坦蕩，如今卻被父親一手掐斷。王熙鳳若不崩潰，反倒奇怪了。
王子騰長嘆一聲：“鳳丫頭別急，咱們這就替你討個說法。”
眾人紛紛頷首。
轉眼進了正廳，賈赦端坐上首，顯然早料到他們會來。
自打賈環挑起西王八公十二侯這盤棋，賈家的事，便牽動著整個勳貴圈的神經。他這一讓，等於打亂了所有人的佈局。
眾人原想著：賈璉建功，接過大旗，成為賈環左膀右臂，再掀賈氏新局。誰知半道被截胡，根基首接削去一半，誰能不急？
“各位世兄……”
賈赦聲音發啞，臉上還掛著未散的頹意——分明是剛捱過母親當頭一棒。
見他這般模樣，眾人斥責的話全噎住了。
瞧這神情，事情怕沒那麼簡單。
賈赦也沒遮掩。進宮面聖時，景德帝早己不動聲色點破他這些年乾的腌臢事。他心知肚明，這事瞞不住了，可還是簽了字、按了印。
從此爵位脫手，他與賈府、與賈母兩清。往後，再沒人能拿“孝道”二字壓他半分。
聽完始末，滿廳寂靜，人人倒抽一口冷氣。
“我的天，下手這麼絕？”
牛繼宗咂舌搖頭，真沒看出來——平日笑呵呵的老太太，竟能用性命相脅，逼親兒子讓爵，只為給孫子鋪路？
北靜郡王水溶望向賈環，喟然一嘆：
“環哥兒，我今兒才算明白，你在榮國府那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這般偏心，庶子哪還有立錐之地？”
眾人默然點頭。王子騰垂眸不語，臉上掠過一絲難堪——自家妹妹王夫人，與賈母，何其相似。
既然事出有因，那便無可挽回了。
只可惜賈璉，本有望搏個侯爵，如今頂天不過一等伯。
一等伯起點固然驚人，可誰不想從侯爵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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