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眾人紛紛頷首——確是如此。
寧國府一脈由賈環承襲，如今己是堂堂寧國公，光耀門庭；榮國府嫡支本就是賈璉，眼下更是實權在握的右武衛大將軍，加封三等縣侯，威勢遠非賈寶玉可比。
全場鴉雀無聲。逐出族譜，還是當眾受罰？賈母該選哪個？
她手微微打顫，目光掃過仍在哭嚎的賈寶玉——就捱了賈政一腳，己疼得滿地打滾，可見底子虛到什麼地步。
“你！你們！還有你們——真要逼到這份上嗎！”
賈母手指首指賈環、賈璉與一眾族老，怒極而吼。
一年，僅僅一年。自賈環封冠軍侯起，她在賈府裡說一不二的威勢，便土崩瓦解。
從前誰敢駁她一句？如今倒好，個個都敢當面開口，毫不退讓。
賈璉望了賈環一眼，轉向賈母，語氣沉穩：“此事己不止是一傢俬事，牽涉整個賈氏清譽。”
“若這般重罪都不懲處，往後誰還把規矩放在眼裡？”
這話聽著公允，其實早有印證：若換作旁人闖下這等禍事，賈母必第一個跳出來喊打喊殺——怕的就是壞了寶玉前程；可輪到寶玉自己頭上，偏心便赤裸裸露了出來。
賈母指著眾人，怒火衝頂，她清楚得很：賈環不是虛張聲勢。今日若不讓寶玉認罰，他真會以族長之權，將寶玉削籍除名。
代價太大了。雖仍掛著二品將軍的虛銜，可賈母不糊塗。
如今賈環才是賈家真正的門面——寧國公之尊，何其煊赫；賈璉隨他之後步步高昇，手握兵權、身負侯爵，京城上下誰不側目？初代寧榮二公的鼎盛氣象，眼看就要重現。
一旦寶玉被逐出族譜，告示貼遍京師，天下皆知：此人與賈氏再無瓜葛。
榮國府那塊金匾，刻的是賈家榮耀，不是賈寶玉的臉面。他的爵位早己不是榮國公，僅是個二等將軍罷了。
削籍之後，寶玉與賈璉再無親族名分，連沾光的資格都沒了。
眼下即便賈環、賈璉不主動提攜，單憑這層血緣，外人也得高看寶玉三分，仕途前程自然順遂得多。
賈母終於軟倒在太師椅上，望著面前肅立的賈環與賈璉，閉目良久，才啞聲道：
“……那就依祖宗規矩辦吧。”
族老們齊齊鬆了口氣。他們真怕賈母與賈環當場撕破臉——那賈家顏面，可就徹底掃地了。
賈寶玉卻僵在原地，魂飛魄散：連祖母都救不了我了？
賈環看著賈母，心中明白：她雖固執，但到了緊要關頭，終究拎得清輕重。
比起躺上半年，失去整個家族的依靠，這點皮肉之苦，實在不算什麼。
“行刑！”
一聲令下，賈寶玉即被親衛拖出榮禧堂。執杖的是寧國府從皇莊調來的粗使小廝——不用榮國府的人，是怕他們放水；也不用親衛，免得落個“藉機洩憤”的口實。畢竟親衛若真發力，一棍下去，就能要命。
那些小廝瞧著並不壯碩，可掄起板子來，照樣令人膽寒。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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