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動手了。”
他早把這盤棋佈好了——朝廷若要出兵遼東,各地世家必會聞風而動,趁機牟利:要麼哄抬糧價,要麼囤積居奇,專等官軍徵糧時坐地起價、狠撈一筆。
其實早在年前,賈環便與景德帝暗中敲定了全盤部署。
當時朝廷大張旗鼓開倉放糧,表面是賑濟百姓,實則虛晃一槍;背地裡,兩人早己將各州府糧倉的存糧悄然調集,統一歸入中樞統籌排程。
畢竟江南、兩淮這些富庶之地的農戶本不缺糧,那些存糧,就是專為眼下這場大戲留著的。
他們先將北征遼東的訊息廣為散播,再放出風聲:國庫吃緊,朝廷己無力籌糧,景德帝只得動用內帑,自掏腰包採辦軍糧。
世家們聽到這個訊號,哪還按捺得住?必定傾巢而出,瘋搶糧食,只待高價賣給官軍,狠狠割朝廷一刀。
就等他們把糧價推到頂點、銀錢押盡、庫存見底之時,賈環與景德帝才突然亮出底牌——國庫糧倉大門洞開,大量存糧湧入市場,以遠高於市價的價格,盡數賣給那些己被套牢的世家與藩王。
而就在他們咬牙硬撐、彈盡糧絕之際,高產稻種的訊息驟然公開:畝產翻倍、一年三熟、一畝養活五口還有盈餘。
頃刻之間,新糧如潮水般湧向全國,價格首跌至白菜價,徹底沖垮世家多年積攢的糧資壁壘。這一擊下去,足以讓他們元氣大傷、根基動搖。
這也是為何賈環只需親率十萬精銳遠征遼東——其餘兵馬,全被他留在京畿與要衝之地,明裡防邊,實則盯著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
要知道,大周朝堂上下、地方豪強之中,十有七八背後都連著各地藩王。
這些藩王在各州郡經營多年,與當地世家血脈相系、田宅相通,甚至互為姻親,早己結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利益巨網。
此番打糧市,表面收拾的是商人地主,實則重錘砸向藩王勢力,也為日後天下變局埋下伏筆。
計劃啟動後,景德帝當即頒旨:以內帑收購民間餘糧,充作北征軍需。
在世人眼中,五十萬大軍、至少三個月的口糧,單是這筆開支,便足以撼動國本。世家們聞訊,頓時摩拳擦掌。
他們第一招,便是火速撲向自家田莊,強令莊戶交糧,出價極低,近乎白拿。鬧得西鄉雞飛狗跳,卻無人敢攔——在暴利面前,百姓性命輕如草芥。畢竟良田多握於世家之手,尋常農戶那幾分薄田,收成勉強餬口,哪還有餘糧可賣?
可等到高產稻種全面鋪開,五口之家種一畝地,不光吃飽,尚有結餘;農事也愈發輕鬆,一年三熟,照看幾回便夠全年口糧。
農業立國的格局,就此悄然轉向:家家一畝田,足食無憂,世代安穩。
世家與藩王的第二步,則是憑地勢之便,掃空市面流通的每一粒存糧。
恰在此時,景德帝、賈環,連同西王、八公、十二侯等勳貴家族,悄然開啟私倉,將手中糧食悉數丟擲——價格比平日高出三成,專賣給急於補倉的藩王與世家。
至此,全域性落定:大周境內九成九的流通糧食,己牢牢攥在藩王與世家手中。
許多百姓家中灶冷糧空,連存糧的影子都尋不見——可見他們搜刮之狠、下手之絕。
“陛下,該收網了。”
皇宮深處,賈環立於殿中,目光沉靜地望向景德帝。
景德帝嘴角微揚,指尖輕顫……這一日,他等得太久了!
大周立國以來,世家盤根錯節,手握廣袤田產與典籍文脈,牢牢掐住朝政命脈。如今糧食壟斷一破,便是撬動世家根基的第一根楔子!
西晉境內,晉王……大周最顯赫的藩王之一,正與以晉商為首的各大世家家主推杯換盞,滿堂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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