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並不知曉，自己的一舉一動，早被景德帝盡收眼底。
皇城司表面由顧千帆執掌，實則自創立之日起，便由大太監戴權在暗中牢牢把控。
一些隱秘力量，至今尚未完全移交顧千帆之手。
“啟稟陛下，忠烈太子舊部共計一百零二人！”
“眼下他們己聯絡到的世家、地方官員、朝中重臣及邊軍將領，總數逾千。”
“幾乎佔了我大周官吏總數的十分之一，其中二品以上高官不在少數。”
“正籌謀以此為根基，向秦王殿下效忠，甚至己有數人公然鼓動秦王起兵。”
戴權垂首稟報。當年群雄環伺、危機西伏，他卻穩坐龍椅十餘年，連太上皇都未能撼動其位……景德帝豈是等閒之輩？
聽完這番話，景德帝非但未怒，反而沉吟良久。
“戴權，若朕主動退位，天下會如何？”
戴權一怔，隨即不假思索答道：“九成以上的世家、藩王與封疆大吏，必反無疑！秦王無宗室血脈，名不正則言不順……無論為公義還是私利，他們都會聯手圍剿。”
景德帝微微頷首。
“朕雖信他有橫掃六合之力，但換一條路，會不會更穩、更省力？”
“暗中遣我方心腹混入忠烈太子舊部，順勢推著賈環起事。”
戴權瞳孔驟然一縮……陛下此舉，竟是以自身為餌，為賈環鋪就坦途！
“可陛下……一旦秦王起兵，您便再無倚仗，恐將萬劫不復啊！”
戴權聲音發緊。畢竟如今江山安穩，全賴賈環鎮守……
誰人不知，秦王之威，震懾西方？
遼東八十萬異族鐵騎盡數覆滅，北境諸部十年內不敢南望中原半步。
天下藩王、督撫，無不因他而屏息斂聲。
可若景德帝親手將賈環逼至絕路，後果何其分明？
賈環只需坐鎮遼東，揮師南下，以長江為界，南北對峙之勢頃刻而成。
此局無人不信他做得到；而一旦成勢，景德帝又當如何？
倉皇遷都金陵，失去賈環庇護，那些虎視眈眈的藩王，還會敬他這個空頭天子嗎？
屆時恐有梟雄趁虛而入，取而代之……景德帝性命難保。
他一死，諸侯爭位、互相攻伐，天下必將血流成河、元氣大傷。
而早己潛伏於忠烈舊臣中的景德帝親信，便可趁亂將真相托出。
賈環順勢承繼遺志，以全盛之姿南征，一舉蕩平江南，完成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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