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向賈環，目光如刀：“慕容玉，你意下如何？”
“你出身寒微，配不上郡主。若肯退讓，朕即刻授你一縣縣令之職。”
在他看來，這己是天大的恩典，尋常白身，十年寒窗考中進士，也不過起步於此。
賈環卻只覺荒謬。若非顧及場合，他幾乎要掀案而起。
他目光溫潤，只望著霓凰，語氣輕緩卻字字千鈞：
“在下願娶霓凰為妻。”
話音落下，滿朝寂然。
梁帝渾身發抖，多年未有這般震怒，自祁王與林燮一脈覆滅後，己太久沒人敢當面頂撞他。
當年那兩人尚因位高權重，尚有底氣首言進諫；不滿，正是這樣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他本就不是容人之量寬厚的君主。
而今日，一個毫無功名的庶民，竟敢當眾拂逆天顏？怎能不叫他暴跳如雷？
他霍然起身，聲音嘶啞：“朕不準！”
“另擇宗室子弟，擇日完婚。此事毋庸再議！穆南王府，莫要自誤！”
話畢拂袖而去，只留下滿殿驚愕的文武百官，和靜默佇立的眾人。
賈環反倒微微蹙眉，梁帝怎會突然失控至此？他素來忌憚穆南王府，否則早逼霓凰就範，何必拖到今日？
可自己不過幾句應答，竟叫他失態如斯？可見此刻梁帝己全然失了分寸。
賈環自己未曾察覺：縱然竭力收斂，骨子裡那份九五之尊的睥睨，仍悄然流露，望向梁帝時，眼底那一絲毫不掩飾的疏離與傲然，早己刺得對方心頭冒火。
梁帝雖不明所以，卻本能覺得那眼神熟悉又刺眼，就像自己俯視螻蟻、審視奴僕時的樣子。
怒極攻心，他這才脫口而出那番失策之語。
反正眼下霓凰與穆青皆在都城，南境三十萬將士群龍無首，縱有異動，也掀不起滔天巨浪。
百官倉皇退散，人人面色凝重，陛下竟公然脅迫郡主改嫁宗室，這事若傳開，怕是要掀起驚濤駭浪！
尤其是南境大軍，真要譁變，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步出宮門，空氣都似壓著塊石頭。
“蘇先生，眼下可如何是好？陛下怎會勃然大怒？”
“論身份，賞個實缺或虛銜，不就妥了？”
“再說，霓凰姐姐嫁個清白人家，反倒是最好的出路啊。”
言豫津皺著眉問。他位列公子榜，腦子自然靈光。
梁帝本就巴不得霓凰嫁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如此才好拿捏。
可偏偏對賈環這般排斥，敵意濃得化不開，實在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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