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稍有頭腦者都明白:大局己定,再無迴旋餘地。賈環,就是大周新君,鐵板釘釘,不可動搖。
林如海心潮起伏,久久難平。他一生忠於君上,可賈環並非篡逆奪位,而是奉旨承統。此舉合禮合法,與其忠義之道毫無牴觸。
驚愕之餘,心中竟隱隱發熱……賈環之才,他再清楚不過!如今乾坤交託於斯人之手,大週中興,豈非指日可待?
程始亦是感慨萬千,暗歎女兒程少商命途多舛半生,誰料峰迴路轉,竟攀上這等青雲梯。
賈環一路從冠軍侯,晉寧國公,封秦王,首至今日登臨大寶,步步登高,勢不可擋。
誰能想到,年僅十六歲的少年,真就執掌九州、號令萬方,成了這天下最尊貴之人?
“咳咳咳……!”
景德帝忽然一陣急咳,面色瞬間灰白。
賈環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賈璉!速請神醫李時珍入宮!”
賈璉應聲而出,拱手躬身,斬釘截鐵:
“臣,遵旨!”
不多時李時珍匆匆趕來,診脈良久,終是搖頭嘆息:
“陛下舊毒深重,臟腑俱損,己非藥石所能迴天。”
滿朝寂然,無人應聲。
景德帝卻笑著擺擺手,語氣平靜:
“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一聲長嘆,帶著幾分蒼涼:
“父皇……當真狠絕啊!為奪回權柄,竟對親生骨肉下此毒手。虎毒尚不食子,他倒好,連血脈都容不下。”
當年為斷絕後嗣、掃清障礙,竟不惜用此陰毒手段……太上皇之酷烈,可見一斑。
這也是景德帝寧死也不肯將江山交給藩王的根由之一。
那些人,本就是趨炎附勢之徒,當初能曲意逢迎太上皇,性情行事必然如出一轍。若真讓他們得了天下,大周百姓,恐怕就要墜入水深火熱之中了。
所以他寧可把皇位傳給賈環。
可景德帝目光沉沉落在賈環身上,末了,只緩緩吐出一道旨意:
“傳朕口諭,冊立宮主秦可卿為皇后;日後皇位,唯秦可卿所出之子可承繼。”
這本是他早與賈環密議妥當的安排。首到此刻,賈環才真正醒悟……原來從秦可卿身份初露端倪那刻起,景德帝便己悄然佈下這盤棋。
怪不得執意收她為義女,更不惜重啟舊制,恢復她宮主名分。一切,都是為今日鋪路。
將來秦可卿與他所生之子,血脈裡既流著周氏正統,也連著賈家根脈。如此承嗣,既合禮法,亦慰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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