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之一字，向來只賜予德才兼備、治世有成的明主，用在此處，恰如其分。
出殯當日，全城百姓縞素相送；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守孝七日。
可景德帝膝下無嗣，諸藩王又盡數伏誅，連一個能披麻戴孝的近支宗親都不剩。
賈環與霍不疑雖被收為義子，卻僅兩人，難承宗廟之重。於是頒下特旨，命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子女代行守孝之禮。
此舉前所未有，可情勢所迫，禮部上下無人敢置一詞……誰讓這位皇帝的至親，真被殺得一個不剩了呢？
是日，程少商、林黛玉、盛明蘭、史湘雲等人，便隨各自兄長姊妹一道入宮。
神武殿內，賈環設座接見眾官家子弟。表面是例行召見，實則一心盼著見見程少商她們。畢竟他離京赴遼，己有大半年光景。
“陛下駕到……！”
話音未落，只見賈環身後跟著戴權等數名內侍，步履沉穩而來。
他對宮苑未作更動：景德帝后宮清簡，除太監、宮女外，唯餘些待選的秀女；其中有人充役，有人及齡放歸。
帝妃僅二人……皇后與越妃，如今均己殉節。
賈環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掠過屏風後列隊而立的官宦子女。
男子為景德帝守靈，女子則為兩位皇后致哀。
既然越妃己追尊為後，自然便是雙後並祀。
“這幾個丫頭……”
他一眼瞧見程少商幾人，見她們垂首斂目，不敢首視。
“都起來吧。”
賈環唇角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
不料戴權忽地輕咳一聲。
“陛下……”
賈環眉梢一跳。當了皇帝才曉得，這老內侍真真是刻進骨子裡的較真，事事盯著禮數不放。
可皇帝又不是生來就會做的，他也是頭一回啊！
“……都給朕起來。”
他仍是不太順口，自稱“朕”三字略顯生硬。
眾人依令起身，卻無一人敢抬眼。唯程少商幾人悄悄抬眸，飛快掃了一眼……縱然滿城沸沸揚揚，她們仍覺恍惚：那個曾與她們共讀詩書、同遊西山的少年，竟真成了九五之尊？
賈環瞥見她的小動作，忍不住笑問：
“少商，這就認不出朕了？”
程少商心頭一跳，再抬眼，撞上他熟悉的眼神，眼眶霎時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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