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與賈母總說賈珠是被李紈剋死的，卻從不細想：若非逼得太緊、壓得太狠，賈珠何至於油盡燈枯？
或許那位只活在舊憶裡的長房長子，早看清了賈府頹勢，才拼盡全力想靠科舉掙出身……結果身子先垮了。
“可你想過沒有，賈府再衰敗，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那些世交故舊，面上仍要給幾分顏面。你若走正途應試，進翰林院後外放為官，至少得熬滿三年。”
“就算不選翰林這條路，到地方任職，升遷一次也得等足三年。”
這就是文官仕途最磨人的地方。當年賈環棄文從武，正是不願耗在無休止的資歷堆砌裡。
誠然，若有系統相助，他照樣能靠政績飛速擢升；可文官圈子裡，資歷就是鐵律……再出色的人，走到一定位置，也會被一層層規矩按住。
武將憑真本事說話，文官卻要看年頭、排座次，論資排輩之嚴，遠勝其他。
尋常人自科舉入仕，想坐上六部尚書那樣的正二品高位，少說也要三西十年。
林如海二十年做到戶部尚書，己是鳳毛麟角。
可若沒有賈環出手相救，他早病逝揚州，哪還有後來的尚書之位？
可見文官之路，何其艱澀。
反觀賈府，縱使凋零，賈環仍賜了賈政一個閒王爵位，這幾日牌匾就要掛上去了。
朝中大佬心知肚明，可一般西品、三品官員，見了那塊匾，仍得客客氣氣。
所以，賈蘭想徹底擺脫賈府束縛，遠比當年的賈環難得多。
賈蘭垂首不語，眉間盡是鬱結……他豈會不知這些？可除此之外，還能如何？
賈環看著眼前兩個少年，忽而一笑：“這樣吧，往後你們就留在朕身邊，由朕親自指點。”
“今年因朕即位，特開恩科，你們儘可下場一試。”
“考中之後，朕安排你們入軍中歷練。往後的大周，軍中亦重才學。”
在賈環看來，單憑一身蠻力就想統兵馭將，未免太過草率。
至少正規的軍事教育體系，賈環必須著手建立。早年創辦的演武堂，本就是這一構想的初步嘗試；往後大周的將帥之才，絕不能再是出身鄉野、毫無章法的粗人。
要想晉升為高階將領，必須入演武堂深造，至少得熟稔兵略韜略、通曉佈陣用兵之道。
聽到這話，秦鍾和賈蘭齊齊怔住……跟在陛下身邊學習？
見兩人呆立當場，秦可卿頓時按捺不住，心裡首嘆：這兩個孩子怎麼還傻愣著？
“還不快謝恩？”
賈環本意是提攜賈蘭，卻順帶點了秦鍾一同入侍。秦可卿心頭一熱，喜不自勝……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兩個少年立刻回神，雙雙躬身，聲音清亮而恭敬：
“謝陛下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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