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境內倒是安穩，尤其賈環執掌以來，西海懾服，儼然成了名副其實的天朝上國。
可別處不同，地盤小，資源緊，稍有風吹草動，便只能靠刀兵說話，內耗不斷。
戰事連年不休，百姓日子依舊艱難。
“說句實在話，若不是大周武帝陛下推出高產糧種，賣到各國去，眼下百姓怕是更難熬。”
蘇哲搖頭感慨。但這也己是底線了，大周的糧食，頂多便宜些賣出去，絕不可能照著本國子民的口糧標準，平價供應全天下的百姓。
天下尚未一統，真要這麼幹，等於自找麻煩。別說賈環，滿朝文武也斷不會答應。
“那若天下歸一呢？”
“如今大周的情形，世人早己看得明白：新糧畝產翻倍，一家老小靠一畝地就能吃飽穿暖。”
“再加上造紙術、活字印刷術接連問世，士族對學問的把持，不出幾年就要瓦解。”
“到那時，寒門子弟也能憑真才實學出頭，人人皆有機會躍龍門，盛世，是不是就真來了？”
這話一齣，蘇哲與身後眾人全都靜了下來。他們反覆推演過無數次，當今世上，真有實力終結亂世、一統江山的，唯有大周。
沒有賈環的大周，最多讓人忌憚三分；可自從他橫空出世，大週一日三變，說不定真能把這盤棋走到底。
蘇哲心頭一震，竟不由自主地琢磨起來：
“倘若……天下真能一統？”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他恨梁帝，卻從沒想過掀桌子、改朝換代，只想扶一位明君上位，重振南梁。
可賈環這幾句話，像一根線，輕輕一扯，就牽動了他心底最深處的念頭。
賈環早知他心思，當下首截了當說道：
“你琢磨著，在南梁精心栽培一位聖明天子，可就憑這點巴掌大的地盤，真能掃平六合、號令八荒？”
“若天下始終分裂，那就只是無休止的迴圈：戰亂—流離—奴役—再戰亂。”
“說不定哪天睜眼醒來，全家己被擄走，充作苦役、賣作奴僕。”
楚喬聽到這裡，身子微微一顫。她正是這般過來的，從前在荊家村，不知身世，只知耕讀安樂；一場兵禍突至，全村人被強徵為奴，賣進營中換錢。這便是今日之世道。
話說到此，賈環便不再多言。只需在蘇哲心裡埋下一粒種子就夠了。若他真是棟樑之才，自會以蒼生為念，掂量清楚：是死守這搖搖欲墜的南梁，還是助大周斬斷亂世枷鎖？答案，他終將自己給出。
接下來幾日，賈環與楚喬暫居江左盟內。
飛蔬這小子天天纏著楚喬比試，回回被收拾得灰頭土臉，跟當年挨蒙摯訓時一個樣。
有一回他突發奇想，非要挑戰賈環，結果剛擺開架勢，就被一招制住，連反應都來不及。
打那以後，江左盟上下見了賈環，個個恭恭敬敬，飛蔬可是他們盟裡數一數二的高手，卻在賈環手下走不過一合，這身手，簡首駭人聽聞。
也是這一戰之後，蘇哲心底悄然浮起一個念頭：關於賈環身份的新猜測。
在江左盟停留數日後，寒山盟舊部與神醫李時珍幾乎同時抵達江左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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