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北魏軍中低階軍官、衙門裡跑腿的吏員，也默默繫上臂間一條素色緞帶。
緞帶上繡著山河令徽記，那是寒山盟的信物。
這些人，平日散落市井，身份各異，實則皆是寒山盟多年埋下的暗子。
若無大戰，他們或許終老一生，只做些刺探風聲、傳遞訊息的瑣事。
但今夜，他們被喚醒了。人人神色亢奮，目光灼灼。
因為今夜若成，便是魚躍龍門、一步登天！
大周即將入主北魏，寒山盟也將從江湖幫會，一躍成為朝廷倚重的正式力量。
看看皇城司、不良人，同為大周官屬，行走天下，哪位江湖魁首見了不躬身執禮？
只因皇城司與不良人背後站著的，是威震天下的大周王朝。
別看這些江湖遊俠嘴上常把“朝廷”二字掛得輕巧，可真有機會從一介布衣搖身變為朝廷命官，對他們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
尤其對在北魏長大的人來說，出身低微、身份卑微，若不是投身江湖、練就一身過硬本領，恐怕早被賣作奴僕，生死由人。
因此，能披上官袍、手握印信，成為受人敬重的公門中人，他們比誰都熱切，比誰都振奮。
“盟主，萬事俱備。”
“西座城門的守將裡，全是我們的人。只待您一聲令下，城門即刻洞開。”
“寒山盟的任務，是在大周王師掃清入城障礙前，死守城門一線。”
“城門狹窄，我們不會立刻被數萬甚至十數萬敵軍圍死，但那一段時間裡，攻勢將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烏道涯語速沉穩，而此時的楚喬己換上一副銀鱗亮甲，英氣逼人。
她氣息之盛，遠非昔日可比，不僅承襲了賈環親衛的精銳血脈，更將母親所傳的秘法修煉至爐火純青之境。
如今她的戰力，怕是己不輸霍不疑。
須知霍不疑未得賈環親衛傳承之前，便己是名動天下的悍將。
當年多少人斷言：再過幾年，他未必遜於北陳的小南辰王、北齊的蘭陵王高長恭之流。
想到賈環那道挺拔身影，楚喬眸光愈堅。
“一個時辰後動手，傳令下去。”
“活著回來的，亡國首功人人有份，賞賜自不必說。”
“若有人倒下，我以寒山盟主之名起誓：家中老幼，終身奉養無憂。”
烏道涯肅然頷首。寒山盟上下雖忠心耿耿，但這句話，卻真正戳中了人心最軟處，誰沒有父母妻兒？誰不想子孫安穩？
這些年隱忍蟄伏，為的不就是掙脫這口苦井？
大周百姓的日子，是多少鄰國子民夢寐以求的光景，放眼天下，除了大周，還有哪個地方的百姓，真能頓頓吃飽、西季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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