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剛一踏入房門,二話不說,徑直跪倒在地,神色慌張,語氣惶恐:
“胡相!大事不好,咱們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
胡惟庸眉頭緊鎖,沉聲道:“王大人快快起身說話,如此慌亂失態,成何體統?究竟出了什麼事?”
誰知王大人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情緒愈發激動,急聲說道:
“胡相您還矇在鼓裡!咱們所有人,都已經大禍臨頭了!”
胡惟庸心中暗自思索,如今他身居丞相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滿朝文武無人能及。普天之下,真正能威脅到他身家性命的,唯有洪武大帝朱元璋與儲君朱楨二人。
自己最近恪盡職守處理政務,在未有逾矩之事,陛下素來對自己頗為倚重,賞賜不斷,儲君也從未針對過自己,何來大禍臨頭之說?難不成此人是故意前來挑撥離間,離間君臣關係?
想到這裡,胡惟庸臉色漸冷,語氣帶著幾分威嚴呵斥:
“王大人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本官身為當朝丞相,深受陛下信任器重,地位穩固,何來災禍可言?莫要妖言惑眾,亂我心神!”
王大人連忙抬頭,急切解釋道:
“胡相您只看到表面光景,根本不知內裡兇險!陛下平日裡看似倚重您。屢屢賞賜拉攏,實則從頭到尾,都是給您佈下的連環圈套!”
說罷,王大人條理清晰,一一細數這些年來胡惟庸暗中逾矩。擅斷政務。結黨收徒。隱隱冒犯君威的種種過錯,樁樁件件,清晰明瞭。
一番話說下來,胡惟庸後背冷汗涔涔,心中波瀾驟起。只是他心底依舊固執己見,始終覺得自己是追隨朱元璋開國的老臣,勞苦功高,陛下再如何忌憚,也斷然不會狠心清算自己。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此時的胡惟庸早已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用不了多久便會引火燒身,被朱元璋滿門清算。
可自從天幕現世,未來種種公之於眾後,胡惟庸深知朱楨手段鐵血。殺伐果斷,行事收斂了許多。他心中甚至早已盤算好退路,只等朱楨登基繼位,便立刻改換門庭,俯首投靠,盡心輔佐,說不定還能博取一個千古名相的美名。
可如今聽完王大人一番剖析,再聯想到平日裡朱元璋細微的言行舉止。刻意的縱容試探,那些從前被自己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湧上心頭。
兩相印證之下,胡惟庸瞬間背脊發寒,一股徹骨寒意席捲全身。他猛然驚覺,朱元璋是真的動了殺心!
不得不說,朱元璋佈局之深。隱忍之強,實屬罕見。動手之前層層鋪墊。刻意偽裝,就連心思縝密的胡惟庸,都被表面的信任矇蔽雙眼,絲毫沒有察覺殺機早已悄然降臨。
如今被人徹底點破迷局,胡惟庸瞬間豁然開朗,心中所有疑惑盡數解開。
他收斂心神,目光冰冷地看向跪地的王大人,沉聲開口:
“你今日特意前來提醒本相,恐怕不僅僅是單純想要救我這麼簡單吧?背後定然另有圖謀。”
王大人也不再刻意遮掩隱瞞,坦然起身,將那日在孔家別院,一眾文官與孔希學密謀串聯。拉攏勢力。抗衡儲君的全盤計劃,一字不差盡數道出。
隨後神色誠懇,語氣懇切:
“胡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縱然朱楨是天幕所言的萬古一帝又如何?一旦他登基上位,你我乃至身後一眾同僚,全都難逃清算誅殺的下場!既然他無情在先,就休怪我們不義在後!更何況胡相應當清楚,天幕記載的聖武一朝,根本就沒有您的一席之地!”
這話一齣,胡惟庸臉色驟然慘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沉默片刻後,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像是下定了驚天決心,冷笑著開口:
“王大人可知,這可是株連九族的謀逆大罪!雖說本相未來註定難有善終,但眼下,我依舊是大明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番話語,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索要籌碼。討要承諾。
王大人心思通透,瞬間聽懂言外之意,心中暗暗一喜,表面依舊恭敬謙卑,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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