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資訊量太大 朱元璋無語天幕中的這番話，資訊量實在太過龐大，原本暴怒到極致的朱元璋，手中緊攥的布鞋不自覺“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他神色驚疑不定，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太子朱標，心臟驟然揪緊。方才天幕裡，扮演朱楨的青年明確說，他是從自己侄子手裡搶來的江山，這意味著，等到那個時候，他的標兒，已然不在人世了！
想到此處，朱元璋身形猛地晃了晃，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他能從畫面中朱楨的樣貌判斷出，彼時的朱楨不過二三十歲年紀，可如此推算，朱標在那之前，便已經離世多年。
一生最看重。傾盡心血培養的太子，竟會走在自己前面，這份恐懼瞬間淹沒了朱元璋，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厲聲對一旁的毛驤吩咐道：“毛驤，立刻將應天城內的文武重臣，全部召集到坤寧宮來！”
“遵旨！”毛驤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領命快步離去。
馬皇后看著臉色慘白的朱標，又瞧了瞧死死抱著自己大腿。滿臉惶恐的六子朱楨，心中滿是擔憂，一時之間竟手足無措，不知該先安撫誰才好。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朱楨，見狀悄悄鬆了口氣，以為此事總算有了轉機，連忙開口對著朱元璋說道：“爹，您看！我就說嘛，兒臣絕不可能做出半點對不起大哥的事！”
話音落，朱楨自顧自站起身，乾笑兩聲想要緩和氣氛，可迎接他的，卻是朱元璋飛速撿起的鞋底子！
朱元璋看著朱楨這副嬉皮笑臉。毫不上心的模樣，怒火再次湧上心頭，抬手就將手中鞋底子狠狠朝他飛擲過去，一邊扔一邊怒聲罵道：“逆子！你搶了你侄子的江山，還痛下殺手殺了他，反倒還有理了？”
朱楨嚇得魂飛魄散，立馬縮回到馬皇后身後，死死躲著不敢再吱聲。他心裡清楚，此刻多說多錯，若是再惹怒朱元璋，這位殺伐果斷的父皇，真能做出大義滅親的事來，到時候他還想安安穩穩享受榮華富貴，怕是隻能落得個倉皇逃命的下場。
而天空中的天幕，畫面並未停止，依舊在繼續播放。
畫面之中，徐妙雲無奈地輕嘆一聲，緩步走到朱楨身後，伸出手輕柔地為他揉捏著肩膀，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懇切：“你殺朱允炆，是因為他心性歹毒，是為了護著我。護著咱們這個家，無論外人如何非議你，我和孩子們永遠站在你這邊。可朱棣不一樣，他起兵造反，攪得北方生靈塗炭，為了一己私慾禍亂天下，他確實該死，但他的那些子嗣，皆是無辜，你能不能饒過他們？”
朱楨將空了的參湯碗放在桌案上，神色略顯不耐，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老四這一脈，必須斬草除根，至於他的後人，若是有隱姓埋名漏網的，我不知曉，也不會刻意去追查。”
徐妙雲聞言，臉上才露出一抹釋然的溫柔笑意，隨即又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既肯放過老四的孩子，為何偏偏不肯留燕王府一脈徒留罵名呢？”
朱楨從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抽出一本遞到徐妙雲手中，沉聲說道：“我並非單純要滅燕王府，而是要用老四一脈的死，狠狠震懾其餘諸位藩王。唯有如此，我才能一步步填上老頭子當年留下的那些治國爛攤子。”
徐妙雲接過奏摺，翻開一看，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解，抬頭問道：“這些事，與父皇又有什麼關係？”
一提起朱元璋，畫面中的朱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在謹身殿內來回踱步，語氣滿是埋怨，毫不避諱地怒斥道：“別提那老爺子，他就是瞎搞！他懂什麼治國理政？他朱重八，說到底就是個泥腿子出身，治國哪能跟種地一樣？他真以為治理天下，跟家裡僱長工那般簡單？就是他，把好好的大明禍害得隱患叢生！”
坤寧宮前，朱楨以手扶額，滿臉絕望，心中暗道：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就算長十顆腦袋，也不夠父皇砍的，此番怕是在劫難逃了。
而周圍的皇子們，看向朱楨的眼神卻極為怪異，從最初的震驚。恐懼，竟慢慢轉變為了幾分崇拜，讓朱楨看得一頭霧水，全然摸不著頭腦。
再看朱元璋，原本沉得能滴出水的臉龐，此刻竟忽然扯出一抹笑容，可那笑容皮笑肉不笑，眼神冰冷，透著一股滲人的寒意，看得朱楨渾身直打哆嗦。
下一秒，朱元璋的舉動，更是讓全場所有人都驚得瞪大了眼睛。只見他一把拉過身旁的馬皇后，竟對著朱楨，緩緩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卻又咬牙切齒：“草民朱重八，攜髮妻馬秀英，見過聖武大帝。草民愚昧，禍害大明多年，甘願認罪，不知聖武大帝，可否給咱這泥腿子講講，咱到底是如何禍害大明的？”
朱楨嚇得魂都快飛了，父皇這是要用軟刀子逼死他啊！他連忙上前，和徐妙雲一起，慌忙攙扶起朱元璋和馬皇后，聲音顫抖地辯解：“父皇母后，萬萬不可啊！兒臣冤枉，這絕不是兒臣的本意，兒臣這輩子，從來沒說過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朱元璋依舊維持著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語氣卻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帶著殺意：“無妨，這是你日後說的話，咱也正好想聽聽，未來的聖武陛下，對咱這洪武朝，有何高見。”
不等朱楨再絞盡腦汁辯解，天幕之中，已然直接道出了緣由。
“老爺子當初大肆分封諸王，一來是不想自家後世子孫吃苦，想讓朱家子弟盡享榮華；二來是忌憚朝中武將，想要收回兵權，只信得過自家人；三來便是根深蒂固的小農思想，覺得肉爛在鍋裡，不管日後江山如何動盪，皇位終究是老朱家的。”
朱元璋站在天幕下，聽得這番話，雖說語氣刺耳，卻也緩緩點了點頭，這分毫不差的心思，正是他當初分封藩王的本意。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裡懶懶散散的六子，竟能把他的心思看得如此通透，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意外。
天幕之中，朱楨的聲音再次響起，繼續說道：“其他的也就罷了，宗室爭權。天下大亂，說到底都是皇權之爭。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給宗室定下如此優厚的俸祿規制，這根本就是把天下百姓往絕路上逼，遲早要把大明國庫吃空！”
徐妙雲連忙翻開手中奏摺，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歷年大明宗室俸祿的發放數額，不過片刻，她便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怎麼會這樣？短短數年，宗室俸祿竟暴漲了兩三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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