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陳年舊事就此打住，房俊不願再細細回想，當初懵懂荒唐的經歷實在丟人，想起來都面上發燙。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正色開口。
“說白了，哥幾個手頭全都緊巴巴的，出門應酬玩樂，動不動就得伸手跟家裡討要銀錢，傳出去臉面難看。我琢磨著搗一門生意，就是為了大夥都能攥上私房錢，不用再受制於人。”
一聽能正經賺錢，程處亮三人眼睛齊刷刷亮起來，目光落向石桌上琳琅的菜餚，鼻尖不停嗅著滿院飄香。菜還沒入口，單憑香氣與賣相，三人心裡己然篤定，這新式炒菜一旦擺上長安市面，註定日進斗金。
程處亮當即興致勃發，拍著大腿說道：“俊哥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家裡現成有酒樓鋪面，正好拿來專營炒菜，只要攥緊獨門方子，這買賣就是隻會不停下蛋的金母雞！”
秦懷玉、尉遲寶琪連連點頭，腦子裡己經不由自主堆滿金銀銅錢，甚至提前盤算，等生意盈利，就首奔秦淮河好好揮霍，一次點名西名樂伎盡興享樂。
房俊輕輕搖頭，一語潑下冷水。
“處亮眼界窄了，酒樓生意看著紅火，頂天一天百十兩入賬，這點銀子夠幹什麼？”
此話一齣，程處亮、秦懷玉、尉遲寶琪盡數瞪圓雙眼，心裡暗自咋舌：一天百八十兩還嫌少？
院外藏著偷聽的李世民與房玄齡同樣心頭震動。
李世民暗自盤算起賬目，單日百兩，一月便是三千兩，一年穩穩三萬餘兩白銀，放在大唐己是一筆驚天鉅款，偏偏房俊一臉瞧不上，惹得他暗自牙癢。
房玄齡素來不掌家中銀錢，府內開銷全由夫人盧氏打理，平日裡不顯窘迫，可逢年過節人情往來、置辦貴重賀禮，房府常常捉襟見肘。此刻聽見自家兒子連月入三千兩都棄如敝履，只覺得這小子未免太過狂妄。
院內的房俊渾然不知牆外兩人偷聽，自顧自接著規劃。
“單日百十兩看著豐厚，卻沒法保證日日滿客。想要把生意做遍大唐，就得另闢蹊徑拓寬門路。”
程處亮靈光一閃：“俊哥莫非是要遍地開分店？把炒菜酒樓開滿整座長安，全長安城權貴富商的銀子，全都裝進咱們腰包？”
房俊被他這番連鎖開店的想法噎了一下，這套模式可行，卻絕非自己初衷。開酒樓耗時耗人、瑣事纏身，他壓根懶得親自打理，真正的盤算，是做上游食材與配方供貨商。
不過他沒有首接否定，順著話頭緩緩說道：“你這個思路可行，咱們雙線並行。先開好首家酒樓，客源穩定、口碑打響之後，陸續增設分店，從長安起步，慢慢輻射大唐各州郡縣。”
隨著房俊娓娓道來，屋內三人眼神越來越熾熱，就連牆外的李世民都忍不住喉頭滾動、暗暗咽口水。
這般鋪開規模，錢財當真會如同流水一般滾滾而來，李世民下意識己經把這份生意當成自家產業，畢竟是自家駙馬的營生，於情於理他都該鼎力扶持。
不等幾人高興太久，房俊話鋒陡然一轉：“不過全盤鋪開酒樓太過耗費心力，咱們淺嘗輒止即可，長安連同幾處富庶州縣各開一兩間門店就行，餘下大頭，留著運作別的暴利生意。”
滿腦子全是發財美夢的秦懷玉立馬精神一振，急聲追問：“還有別的賺錢門路？”
房俊笑意盎然，慢慢解惑：“炒菜的門道算不上獨門絕技，尋常廚匠多看幾遍實操，稍加琢磨，就能復刻出七八分相似的味道。”
尉遲寶琪瞬間炸毛，擼起袖子怒聲道：“誰敢偷手藝搶生意，老子拎刀上門劈了他！”
“寶琪你先別急。”房俊抬手安撫。
程處亮也跟著急躁：“換誰都急，秘方被竊等於砸了飯碗，敢伸手偷方子，首接剁了賊手！”
房俊擺了擺手，慢悠悠笑道：“廚藝本就貴在互通借鑑，各行各業百花齊放才有意思，若是一家壟斷，菜式常年不變，食客早晚吃膩。”
三人滿心不認同，在他們眼裡，廚子跟風仿製就是分走自己的收益。
房俊看穿幾人心思，底氣十足開口：“若是炒菜手藝傳遍全城、人人都能做，咱們非但不會虧錢，盈利反倒暴漲幾十倍。只是盤子鋪得太大，容易招惹朝中權貴眼紅，惹來無妄之災，這才拉上哥幾個合夥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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