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房俊無奈地搖了搖頭,面上浮起一抹苦笑。他心裡清楚,想要落得清淨,眼下只能應下李承乾的提議,卻還是開口試探。
“陛下提出的賜婚,臣可以答應。不過能得陛下親自賜婚,對方身份定然非同一般,想來必是出身高貴的宗室貴女。”
李承乾聞言微微頷首。如今的房俊手握從龍大功,是朝堂上深得聖心的重臣,更是大唐頂尖勳貴、堂堂唐國公。以他這般地位,也唯有皇室公主,才配得上結為連理。
房俊見狀淡淡一笑,話鋒一轉:“婚事我應下了,但陛下也別想著佔我便宜。臣聽聞,陛下膝下年紀最長的女兒,如今也不過五六歲,你可別想當我岳父。”
一句話戳破心思,李承乾當場面露尷尬。自己那點小算盤,竟又被房俊看得通透。
其實李承乾本就存著幾分打趣的心思。房俊本事滔天,連整個大唐都能憑一己之力鎮住,可若是娶了自己的女兒,到頭來還不是要規規矩矩喚他一聲岳父?至於二人相差近二三十歲的年紀,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阻礙。
眼下心思被拆穿,原定計劃行不通,李承乾眼珠一轉,立刻換了說辭:“俊哥儘管放心,朕為你挑選的妻子,保管讓你稱心如意。此人乃是朕一母同胞的妹妹,晉陽公主。”
說著,他還嬉皮笑臉湊到房俊身旁,一臉促狹:“沒能娶到長樂公主,如今能抱上我最小的妹妹兜子,也是一樣的美事,你覺得如何?”
話音落下,李承乾臉上掛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看得房俊滿心無奈。
沒等房俊回應,李承乾又繼續說道:“當初兜子病重,還是你出手相救,自那以後,她心裡便一首記掛著你。這分明是天賜良緣,你可千萬別錯過。”
房俊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對方打的什麼主意,他心裡門兒清。
見他這副神情,李承乾也收起了玩笑,輕嘆一聲坦言道:“朕承認,讓你迎娶兜子,確實有安撫你的考量。但兜子是朕如今僅剩的小妹,朕對她,也是真心疼愛。”
說到此處,李承乾神色落寞,長長嘆了口氣:“想當年,你我二人位卑言輕,朝中大小事全由父皇一人做主。就連長樂妹妹的婚事,也是父皇一言敲定。倘若當初長樂能嫁與你,往後的一切,想必都會截然不同。”
房俊聞聲,亦是滿心感慨,跟著喟然長嘆。
天幕之下,御書房內。李世民端坐殿中,聽著二人對話,臉上一陣不自在。長孫皇后、李承乾,還有一旁的長樂公主,一道道帶著幽怨的目光齊齊望向他。李世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鼻尖,場面一時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天幕的彈幕接連不斷地浮現出來。
【要是長樂公主當初嫁給房相,結局絕對不一樣!說不定李承乾坐不穩帝位,反倒太宗陛下能坐穩千古一帝的名頭。】
【何止如此,長樂公主本就命途多舛,若是嫁入房家,說不定就能躲開早夭的宿命。】
【說起來房相也挺有意思,前半生風光無限,算得上高開低走,好在晚年歸隱,過得也算安穩幸福。】
【誰能斷定隱居山野的日子不幸福?遠離朝堂紛爭,反倒自在逍遙。】
【我看房相的想法倒是和如今世人有些相似,偏愛無拘無束的生活,一人度日也樂得清閒。】
【早年他遲遲不成婚,在古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裡,可沒少被旁人指指點點、暗中非議。】
天幕畫面流轉,時間飛速向前跳轉。依舊是那間御書房,只是殿中之人早己換了模樣。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身著龍袍,神色慌張,在書案前來回踱步。
片刻後,一位頭戴鳳冠、身披鳳袍的女子緩步走入殿內。少年皇帝一見來人,積壓的委屈瞬間爆發,快步上前:“母后,兒臣心裡實在憋屈!”
鳳袍女子上前輕輕將少年擁入懷中,柔聲安撫:“皇兒,你是大唐的天子,一國之主,萬萬不可自亂陣腳,記住了嗎?”
少年漸漸平復心緒,可眉宇間依舊滿是憤懣:“母后,兒臣不甘心!朝中百官總以我年紀尚幼為由,事事都將我排擠在外。如今舅舅更是獨攬大權,朝堂上下盡在他掌控之中,他究竟想做什麼?”
太后悠悠長嘆,面露難色:“皇兒,如今母后也是束手無策。你這位舅舅,野心早己膨脹到極致。”
少年皇帝神色悽然,聲音裡滿是絕望:“難道兒臣這輩子,都要做個有名無實的傀儡君主?最後還要落得被舅舅加害的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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