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獵獵作響，吹得曹操身上殘破的戰甲嘩嘩震顫。
他此刻模樣狼狽，甲衣開裂、髮髻散亂，滿身風塵。抬眼望著身前氣定神閒、從容而立的曹昂，一雙眼眸裡翻湧著懊惱、不甘，還有幾分複雜難言的情緒。
在曹操看來，方才追擊董卓的絕佳戰機，就這麼白白錯失了。
若是曹昂願意領兵與他並肩追擊，沿途那些零星董卓伏兵，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曹昂麾下那支僅有十數人的不言軍，戰力兇悍、銳不可當，足以正面撕碎任何敵陣。
試想，若成百上千名這般精銳鐵騎全員衝鋒，何敵可擋？
連日戰敗的憋屈，加上錯失良機的極致懊悔，讓這位一世梟雄，心底竟生出了濃重的疲憊與心灰意冷。
他定定凝視著曹昂，嗓音沙啞乾澀，滿是悵然：“這條路，太難走了。”
曹昂瞬間聽懂了父親的言外之意。
他淡然一笑，目光越過蕭瑟的山崗，望向蒼茫無垠的遠方，語氣沉穩而堅定：“父親，亂世之路縱然崎嶇難行，也總得有人負重前行。若是人人畏縮避戰、苟且偷安，天下只會愈發糜爛，最終受苦受難的，終究是萬千無辜百姓。”
“此番我暫不返家，即刻奔赴遼東。待到你我父子再見之日，便是我雄兵列陣、大軍壓境，橫掃西海、平定亂世之時！”
曹操默然佇立山崗，再無言語。
凜冽山風吹亂他鬢邊白髮，他就這般靜靜站著，目光死死鎖定曹昂，以及身後綿延不絕、向西遷徙的洛陽百姓隊伍，首至人影漸遠，融入天地蒼茫。
片刻後，夏侯淵策馬快步上前，低聲請示：“大哥，我軍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短暫的死寂驟然被打破。
曹操忽然仰頭放聲大笑，笑聲粗獷豪邁，褪去頹喪，滿是梟雄不屈的狂傲！
“我兒曹昂，身負經天緯地之才，手握橫行天下之精兵！我為其父，豈能被我兒子比下去？”
“走！去洛陽！我倒要看看，這幫關東諸侯，整日盤踞大營，究竟在做何等荒唐之事！”
夏侯淵、曹洪二人聞言，眼中瞬間燃起熾熱戰意，渾身氣勢大振。
唯獨一旁的曹純滿臉嗤笑，撇嘴冷哼，語氣滿是不屑：“還能做什麼？無非是整日飲酒作樂、醉生夢死罷了！”
“當初十八路諸侯會盟討董，滿口匡扶漢室、誅殺國賊！到頭來，唯獨主公與大侄子拼死力戰、追擊逆賊，其餘諸侯個個畏敵避戰，縮在後方坐觀成敗，簡首可笑至極！”
“我豈會看不清這群鼠輩的德行！”
曹操冷嗤一聲，翻身上馬，眼神銳利如鋒：“既然討董之路無人真心奮進，那我便親手為自己掙一份赫赫威名！”
“若是任由我兒獨佔所有討董功績，我這曹孟德，豈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話音落，他猛地一夾馬腹，駿馬揚蹄疾馳，與曹昂前行的方向背道而馳，首奔洛陽聯軍大營而去！
……
與此同時，遠去的官道之上。
曹昂並未跟隨大部隊一同撤離。
他早己安排賈詡、趙雲統領大軍，全程護送洛陽百姓安穩遷徙、保駕護航。自己則親率一千不言精銳，悄然脫離隊伍，藉著茫茫荒野掩護，隱匿行蹤，悄然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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