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黑字的報價單，自己來看！”王經理揚著傳真紙，聲音裡藏不住狂喜。
張姐快步跑過來，逐行仔細核對單據，確認無誤後，重重拍了拍王經理的肩膀，笑著感慨：“這下穩了，咱們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徹底有著落了。”
短短一小時，這條顛覆性的訊息橫穿整個建材商圈，精準傳到了恆達建材總部。
周廣發正陪著幾位同行老闆在辦公室喝茶閒談，桌面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不止。他低頭點開行業私群，一眼就看到了眾人轉發的動態。
畫面裡是一排整裝待發、滿載建材的重型貨車，配文簡潔首白：永固鋼構與盛華集團穩固長期合作，首批建材準時發車，聚力保障民生工程。
剎那間，周廣發臉上驟然湧上一層怒意。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撥通了錢永昌的電話。
“老錢，”周廣發刻意壓低聲音，可語氣裡的壓制的怒火依舊藏不住，“你到底什麼意思？早前我們幾家明明約定一致，統一調價、同步停供，你現在反手降價供貨，打誰的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沒有爭執，沒有辯解。
“廣發，我欠了人情，不得不還。”
周廣發眉頭緊鎖：“什麼人情？”
“三個月前，我父親突發疾病，當時差點沒挺過去。”錢永昌的聲音透著釋然，也帶著幾分決絕，“當時是張譯老先生替我父親治病，可真正敲定關鍵救治方案、穩住病情的，是陳遠。這份救命恩情，我也是昨天才徹底知曉。”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幾分：“我不可能為了建材行業幾個點的利潤，還有壓力，讓人戳著脊樑骨罵忘恩負義。”
周廣發一時語塞，愣是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其中的彎彎繞繞，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錢永昌語氣淡然，徹底劃清立場，“但我提醒你一句，盛華的實力，遠比我們看到的更足。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別站錯了隊。”
話音落下，電話首接結束通話。
嘟嘟的忙音在耳邊迴響，周廣發握著手機，僵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日深夜看到的商務局公示——盛華三大核心專案，正式納入市級重點民生保障名錄。
起初他只當是秦家臨時抱佛腳，託關係走的短期門路，根本沒放在心上。可如今錢永昌不惜撕破行業同盟、主動降價讓利，他不得不徹底重新審視局勢。
錢永昌深耕深廈鋼構行業三十年，向來謹慎穩妥，從不做虧本買賣，更不會貿然站隊。如今逆勢而行，主動讓利五個點，要麼是徹底瘋了，要麼是掌握了旁人觸碰不到的內幕，看清了所有人都沒看懂的大局。
心思沉沉，周廣發轉身走回外間茶桌。
幾位同行還在熱議永固倒戈的事，見他出來，立刻開口追問：“周總，到底怎麼回事？老錢怎麼突然反水了？”
周廣發落座，壓下所有心緒，淡淡敷衍：“沒什麼，老錢家裡私事，情有可原。”
局勢未明、利弊未定，在徹底摸清底牌之前，他絕不會暴露自己內心的動搖與慌亂。
同一天下午，盛華總部小會議室。
陳遠單獨約談了三家中等規模的建材供應商老闆。
這三家都是典型的騎牆派。此前行業集體漲價斷供，他們跟風妥協，卻不像恆達周廣發那般強硬決絕，始終留著餘地，兩頭觀望，不敢徹底把路走死。
人全部到齊，會議室房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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