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
“李少……”馬文斌的聲音抑制不住發顫,透著極致的慌亂,“我得走了,必須跑路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嗓音,沒有半分溫度,滿是不耐:“跑路?跑什麼?我不是安排了人兜底?”
“兜不住了!徹底兜不住了!”馬文斌指尖死死攥著手機,“經偵己經介入立案!虛開發票、非法經營,隨便落實一條,都是重罪!”
他又急又悔,語氣帶著壓抑的控訴:“李少,當初您只讓我幫忙過賬週轉,從沒說過資金體量這麼大、流水這麼亂,全是擦邊黑賬!”
“所以,你是在怪我?”
李如龍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威壓逼人。
“我不敢怪您!”馬文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只是想活命。跟著您做事賺錢沒錯,但得有命花才行。這攤子我接不住,也扛不起,我只能抽身,您另找旁人。”
“你敢走?”李如龍聲調陡然拔高,戾氣盡顯,“賬面的錢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留了兩千萬在對公賬戶,足夠支付違約金和所有尾款。”馬文斌語速極快,徹底攤牌,“剩下的,是我該拿的,我轉走了。”
“馬文斌,你好大的膽子……”
“李少。”
這一次,馬文斌首接出聲打斷,之前的慌亂顫抖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你出錢,我出力,各取所需,只是一場交易。如今交易做崩,我抽身走人,天經地義。”
“您現在沒精力跟我計較這些,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不等李如龍暴怒回擊,馬文斌首接結束通話電話,利落關機,拔出手機SIM卡,抬手扔出車窗。
計程車疾馳駛向機場。
馬文斌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繁華街景,心底壓了十幾天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鬆了大半口氣。
從答應幫李如龍佈局的那天起,他就隱隱預料過今日的結局。
隱世世家少爺,擲數億巨資,不惜跨界針對一個普通企業副總,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兇險。
只是他沒想到,崩盤來得如此之快。
獵頭挖人、供應鏈逼宮、全網輿論圍剿、資金斷層打壓……整套絞殺盛華的佈局,全都依託鼎盛諮詢這個資金中樞運轉。
如今他這個中樞一撤,耗費重金搭建的圍剿大網,瞬間被抽走核心,徹底癱瘓。
馬文斌不懂修行界的恩怨規矩,不懂隱世家族的高高在上。
但他深諳世俗規則。
身居雲端者,總以為可以肆意踐踏凡塵,凌駕世俗法則之上。可凡塵煙火最是磨人,也最是公正。
踩了俗世的線,俗世的反噬,從來不會缺席。
飛機騰空而起,衝破雲層。
舷窗外的深廈大地愈發渺小,最終徹底被厚重雲層遮蔽。馬文斌閉上雙眼,徹底斬斷了這座城市的所有過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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