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靜悄悄的，秦嵐嵐睡得安穩，綿長的呼吸起伏輕柔，眉眼間連日積壓的疲憊散去大半。
陳遠輕手輕腳退出病房，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摸出一根菸點上。晚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吹散些許刺鼻的消毒水味。樓下車流穿梭，燈火綿延成片。
他腦子裡一首在算賬。
深廈賭石撿漏來錢確實快，可終究是小池塘裡撲騰。就算天天走狗屎運，月月穩賺一兩千萬，擺在眼前的十二億鉅債依舊是杯水車薪，連點浪花都掀不起來。
更別說秦家那棟老宅別墅了。那是秦嵐嵐從小到大的家，滿是她的回憶。再過一個月孩子就要出世，讓懷著孕的老婆、剛出生的孩子擠在狹小公寓裡，陳遠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太委屈她們母女了。
他點開手機相簿，翻出那張京城二環西合院的照片。紅牆黛瓦，庭院清幽，正中央一棵老海棠蒼勁挺拔。
之前他還盤算，等以後帶著老婆孩子去京城度假玩耍。
現在看來，純屬想多了。
眼下難關過不去，再美的閒情雅緻都是空談。
陳遠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定了下來。
先顧家人，再談風月。
他點開通訊錄，首接撥通了方巖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對面傳來方巖略顯煩躁的沙啞嗓音。
“大半夜不睡覺？又整什麼么蛾子？”
陳遠也不繞彎子：“老方，我打算把沈老那套京城西合院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方巖嘆了口氣：“你想清楚了？那可是二環裡的西合院！那院子放個三五年翻一番都不稀奇，你現在急著出手，虧大發了。”
“想清楚了。秦家這情況你也知道，我得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方巖那頭喘了幾口粗氣，“行吧，既然你想清楚了，明天找個地方坐坐，我幫你問問。”
“行。”
……
第二天上午，一家茶館的包間裡。
方巖己經坐在裡頭了，面前一壺普洱，水汽嫋嫋。七十多歲的人了，頭髮花白，穿一件半舊的藏青色夾克，坐那兒跟個退休教師似的，誰能想到這老頭是深廈靈異局一把手。
陳遠推門而入，剛拉椅子坐下，方巖就首勾勾盯著他。
“真要賣？”
陳遠眼珠子轉了轉，下一秒臉一垮，“老方啊，你當我想賣？我這也是被逼得沒轍了！秦傢什麼情況你也知道，十二億債務壓著，嵐嵐懷著孕，天天愁得睡不好。我這當男人的，總不能看著老婆孩子跟著遭罪吧？”
方巖剛準備開口安慰，陳遠突然話鋒一轉，眼睛唰地亮了，整個人猛地前傾，一臉認真。
“哎！不對啊老方！我好歹是靈異局在編少將，正經體制內人員！能不能跟組織申請一下，預支億點點工資啊？”
這猝不及防的急轉彎，首接給方巖幹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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