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倉把醫院擴建和智慧牧場的圖紙一股腦塞給老馬，看著老馬抱著一摞圖紙、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的背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重重靠在辦公椅上。
菸灰缸裡的菸屁股又堆了小半缸，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閉著眼，腦海裡還回蕩著系統剛才那句沒頭沒尾的嘟囔，心裡總像壓了塊石頭，七上八下的。
這狗系統，記性差歸差，但凡說 “忘了什麼事”，準沒好事。不是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生態奇觀，就是捅出什麼天大的婁子。
他剛端起桌上涼透的涼茶，還沒送到嘴邊。
“啊 ——！！！”
“我的天！快看天上！！！”
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突然從水庫方向炸響，震得辦公室的玻璃窗嗡嗡作響。夾雜著網紅首播撕心裂肺的嘶吼，還有無數無人機嗡嗡的蜂鳴聲，鋪天蓋地湧過來。
林滿倉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茶杯 “哐當” 磕在桌角。
他第一反應是那條青色巨蟒闖進了遊客區，或者白鱘撞翻了漁船。
“林小軍！帶人跟我去水庫！”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院子裡的安保隊員們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抄起防暴叉，跟著他往大壩方向跑。
跑過西合院的時候，張老和陳老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聽到動靜也站起身，朝著水庫方向望去。
“小林子，出什麼事了？”陳老喊了一聲。
“不知道！先去看看！”林滿倉頭也不回地喊。
一行人沿著大壩狂奔，越靠近水庫，驚呼聲越大。無數遊客舉著手機，朝著水面和天空瘋狂拍攝，人群擠得水洩不通。
林滿倉擠開人群，衝到最前面。
然後，他僵在了原地。
手裡的外套滑落在地上，他都沒有察覺。
夕陽把整個碧雲水庫染成了熔金的顏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三十多隻黑白天鵝正舒展著寬大的翅膀，在水面上方盤旋起舞。潔白的羽毛和烏黑的羽翼在金色的陽光下交相輝映，翅膀劃過波光的瞬間，美得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水面上，幾十只鴛鴦成雙成對地嬉水，紅嘴綠羽，在金色的水波里劃出一道道細碎的漣漪。
西北側的淺灘裡，十幾只丹頂鶴正邁著修長優雅的步伐，低頭捕食水裡的小魚。細長的腿倒映在清澈見底的水裡，偶爾抬起頭，發出一聲清亮的鶴鳴，響徹整個山谷。
還有幾十只叫不出名字的珍稀鳥類，正在空中盤旋，翅膀劃過夕陽，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剪影。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現場所有的遊客都忘了說話，忘了拍照，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幾秒鐘後。
“臥槽！！！天鵝！是天鵝！！！”
“還有丹頂鶴！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不是動物園！這是青溪水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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