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成動作確實快，上任沒一週，就把住建、規劃、國土幾個要害部門的一把手全換成了自己人，新面孔清一色跟他沾親帶故，同鄉、同學、老部下，動作快得連省裡其他常委都沒反應過來。
訊息傳到青龍山的時候，林滿倉正蹲在水庫邊上釣小魚，手機叮咚響了一聲，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揣回兜裡。
系統在腦海裡嘖了一聲：“動作挺快嘛。”
林滿倉甩了下竿：“嗯，正常操作，換了誰上來都得這麼幹。”
“你不慌？”
“慌什麼，手續早就辦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心裡清楚，這一步棋如果晚走半個月，可能真會出問題。
他兒子趙天宇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只要把這幾個部門攥在手裡，想找一家民企的麻煩還不容易？隨便挑個資質問題、手續問題，就能讓對方乖乖低頭送股份。
但他沒算到，原住建廳廳長臨被調走前，特意把青龍山集團提交的所有審批、許可全部一次性透過，字簽得飛快，連猶豫都沒猶豫。他在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青龍山是什麼來頭，春晚分會場臨時加在那、一堆退休老將軍住在那，這種地方的手續批了只有好處，留著才是麻煩，臨走前送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市裡的周書記也看明白了省裡的風向，知道自己早晚要被調整，收到省裡的批覆當天，就把青龍山所有不動產登記、產權分割、銷售許可全部辦完，紅章蓋得清清楚楚，連檔案都整理得整整齊齊，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他在清遠市待了這麼多年，誰是真正的硬茬子門兒清，犯不著為了新來的書記得罪人。
張老看著手裡的人事調整彙總，臉色沉得厲害，“啪”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都震了一下：“不像話，一上來就任人唯親，江南省是他家的後花園嗎？想換誰就換誰？”
秘書小包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張老雖然退了，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還在，發起火來一般人真扛不住。
“山城那邊查得怎麼樣了？”張老揉了揉眉心，語氣緩了緩。
小包聲音有點緊，低著頭彙報：“首長，暫時還沒拿到實錘，阻力很大。我們派去的人剛到那邊就被盯上了，大家都有防備，不願意多說，問急了就繞開話題。好容易從幾個小攤販嘴裡撬了點邊角料出來，說現任市委書記在常委會上說不上話，趙立成留在那邊的幾個老部下把著所有關鍵部門，大小事都是他們拍板。”
“趙立成在山城當了五年書記，”張老臉色更沉，手指敲著桌面：“好，我知道了，繼續查，注意安全，別暴露。看來山城的水，比我們想的還深，這趙立成藏得夠深的。”
小包點頭退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陳老正好從外面進來，看見張老的臉色，腳步頓了一下：“出事了？”
“趙立成調了住建廳長，他兒子大機率要拿青龍山開刀。”
陳老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他兒子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跟誰玩。小林子那邊，手續都全的吧？”
“全。老周臨走前把最後一關也過了，市裡章都蓋完了，他想找茬都沒地方下嘴。”
陳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就讓他們蹦。蹦得越高，摔得越響。”
省城那邊，趙天宇的耐性比他爸還差，調令下來的第二天，他就親自拿著列印好的舉報材料，大搖大擺進了新上任的住建廳廳長賈茂辦公室，門都沒敲。首接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賈茂愣了一下。他是趙立成的老鄉、大學同學，之前是青江市的副市長，這次趙立成一上任就把他提了住建廳廳長，算是鐵桿自己人，剛上任三天，連自己辦公室的印表機密碼都還沒記住。
趙天宇找他根本不用客氣，大剌剌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賈茂翻了翻材料，封面印著“青龍山產業集團資質合規性核查申請”幾個字，紅頭，挺正式。
“青龍山的資質、手續、專案審批，全給我過一遍。”趙天宇往沙發上一靠，“看看有沒有漏項、手續不全的地方，能卡就卡。”
賈茂皺了下眉，有點猶豫：“趙公子，這事得緩一緩啊，趙書記特意交代過，我剛上任不能有大動作，要穩。而且這青龍山我在青江市就聽說過，春晚分會場都臨時加在那，應該有點背景，不是普通的民企。”
趙天宇不屑地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滿不在乎：“不就是個分會場嗎？有錢誰都能辦，能有什麼背景？一個搞農家樂的，說白了就是運氣好趕上了風口。”
賈茂還是猶豫，手指敲著材料：“要不…… 你先跟趙書記打個招呼？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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