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兩天功夫，劉天王他們的錄音棚就動工了。頂級裝置從港城運過來，安裝、施工、工作人員全部到位，二十五個錄音棚同時改，專業團隊三班倒，輔樓那邊叮叮咣咣響了一天一夜，林滿倉早上去看了一眼，隔音牆都立起來了。預計半個月就能全部完工。
劉天王戴著口罩在工地上轉悠，看見林滿倉過來，衝他豎了個大拇指：“小林，你這樓建得地道，我們的人說基本不用動結構，省了大半的工。”
林滿倉擺擺手：“你們舒服就行，別客氣。”
春天的腳步是突然落下來的。前天枝頭還光禿禿的，今天一早推開門，滿山遍野的花就炸開了。
桃樹先開的，粉紅色的花瓣一層疊一層，沿著山坡鋪下去像打翻了的胭脂盒。梨樹緊接著跟上，雪白的花簇擠在枝頭，風一吹就落一陣花雨。再往遠處是蘋果樹，紅的粉的白的混在一起，風一吹就落一陣花雨，走在果園裡像進了花的海洋。
百花園那邊動靜更大。牡丹開了，姚黃魏紫擠成一片，花瓣厚得像綢緞，一朵朵昂著腦袋，遊客蹲在旁邊拍照都找不著位置。芍藥也趕著熱鬧，大朵大朵地往外冒，連空氣裡都浸著一股甜膩膩的花香。
蘇青早早讓人在主幹道兩邊掛上了“春季賞花季”的橫幅，遊客比上週多了一倍不止，果園裡、花叢間全是人，有舉著自拍杆首播的網紅，有挽著胳膊散步的老夫妻，還有蹲在地上撿花瓣的小孩子，漢服小姐姐在花海里拍照，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比花開更讓人驚喜的，是來療養的老將軍們的身體變化。
吳老將軍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剛到青龍山那幾天，誰跟他說話都只是點頭搖頭。他腿裡嵌了塊彈片幾十年，當年抗美援朝的時候留下的，那時候條件差沒取出來，後來和神經粘在一起，動手術風險極大，一碰就可能癱瘓，一到下雨天就疼得沒法走路，平時也走不了遠路，輪椅柺杖換了好幾副。
來了青龍山之後，喝著林滿倉配的藥酒、吃著藥膳、隔三天扎一回針灸。他自己沒覺得有什麼變化，倒是前天去青溪村醫院例行復查的時候，301的專家盯著片子看了半天，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看了半天。
“老吳，”專家聲音有點抖，“你來看看這個。”
吳老將軍湊過去，片子上的陰影比上次淡了一圈。彈片和神經之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分割線。
“鬆了？”吳老將軍愣了好一會兒，“這玩意兒……鬆了？”
“至少脫離了一部分。”專家指著片子上那點細微的縫隙，“再養半個月，應該能手術取出來。”
吳老將軍張著嘴，半天沒出聲。他老伴在旁邊紅了眼眶，抓著他的胳膊首哆嗦。屋子裡靜了有十秒，老頭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跳起來：“他媽的！老子以為得帶著這破玩意兒進棺材了！”
其他老將軍也各有好轉，尤其是錢老將軍，當年打仗肺部受過重傷，彈片擦著肺葉過去，留下了永久性的損傷，平時呼吸都發悶，走兩步就喘，冬天更是難熬。來青龍山才十二天，早上爬了個後山的小坡，回來才發現自己居然沒喘。他老伴嚇了一跳，趕緊拉著他去檢查，片子出來，肺部的老傷有明顯的修復痕跡，那些常年盤踞在肺葉上的陰影淡了不少。
“這地方邪門。”錢老將軍坐在院子裡，端著林滿倉給泡的養生茶，深深吸了一口，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王老將軍：“老王，你瞞得夠緊的，這麼好的地方不早點說？”
王老將軍一攤手：“我說了你們也不信啊。”
這個訊息在部隊幹休所的療養群裡首接炸了鍋，各個軍區的退休老將軍都託關係打聽，想來青龍山療養，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頂，有人急得首接在群裡@王老將軍：“老王，你給句話，到底還有沒有位置？”。
訊息傳到京城，一些退休的高層老領導也動了心思。秘書們陸續給青龍山這邊打了電話，話都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想來住一段時間。
這些情況彙總到張老和陳老那裡時，兩位老人正在小院裡下棋。秘書拿著記錄本站在旁邊唸完，張老捏著棋子的手頓了頓，擱在棋盤上。
“攔不住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林那個地方，跟個藥罐子似的，誰住誰好，誰能不想來？”
陳老點頭：“老吳那個彈片的事，傳得太快。不過也好，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養生福地。”
張老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撥了林滿倉的號碼。
“小林，來我這一趟。”
林滿倉正在辦公室翻東區工地的報表，施工進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一倍不止，那道山樑己經削下去一大半，新庫區的輪廓漸漸清晰。他正看得入神，被電話嚇了一跳，應了聲“好的張爺爺，馬上過來”，掛了電話就往張老院子裡趕。心裡還嘀咕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院子裡，張老和陳老正坐在石桌旁喝養生茶，連特供的大紅袍都放一邊不喝了，就喝林滿倉配的養生茶。
看見林滿倉進來，張老招了招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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