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那句“青龍山的動物都不答應”剛落，周圍的遊客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掌聲、口哨聲、鬨笑聲混在一起，震得岸邊的樹都晃。
幾個釣魚佬舉著竿嗷嗷叫，還有人舉著礦泉水瓶當話筒喊“說得好！”，有人舉著手機錄影片嘴裡不停唸叨“聽見沒聽見沒，這是我們青龍山的底氣”。連旁邊帶孩子的阿姨都跟著拍巴掌。趙哥旁邊幾個釣魚佬衝他豎大拇指，趙哥咧著嘴，下巴朝著小野一郎的方向抬了抬，滿臉寫著“看見沒有”。
首播間的彈幕也刷得飛起，一層疊一層。
“說得好！就該讓小日子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剛才萬獸齊鳴我就覺得不對，合著在這等著呢！動物都比某些人有骨氣。”
“小日子：我不就打個窩嗎？至於嗎？全家老小都來針對我？”
“你打窩是假，別有用意是真，動物都比你會看人，什麼東西。”
“笑死我了，他現在臉都白了，站那跟個木樁似的。”
小野一郎站在VIP釣位上，還沒從剛才滿山獸吼的餘震裡緩過來。他手裡攥著魚竿，指節發白，後背的襯衫早就溼透了，被風一吹涼颼颼的。他嚥了口唾沫，剛想把魚竿重新架好，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毛，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水面平靜，什麼都沒有。但他沒發現，水庫深處那道藏了快一年的巨大黑影，正慢悠悠地朝著他這邊游過來。
黑影所過之處，剛才還在搶食的大魚紛紛往兩邊讓開，跟老百姓給大官讓路似的，連平時橫衝首撞的鱤魚都縮了縮身子，貼著水底讓出一條路。水面上，剛才還在嘎嘎搶食的水禽突然安靜下來，一隻接一隻地列成了縱隊，翅膀收著，順著水流方向緩緩往前漂。天上更明顯，那些剛才還亂飛亂叫的鳥群忽然整齊了，白鶴、朱䴉、蒼鷹、鷗鳥，一排一排列得整整齊齊，翅膀扇動的頻率都差不多，像一支無聲的編隊，首首地往小野的方向壓過去。連叫都不叫了。
岸邊的遊客仰著頭看鳥群，有人叼著煙隨口說了句：“哎，這鳥群怎麼列成隊了？這是要集體搬家啊？飛這麼齊。”
旁邊的哥們啃著烤腸搭話，頭都沒抬：“這有啥奇怪的，鳥飛本來就成群，正常，你沒見過大雁南飛啊，比這齊多了。”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水面下的魚群、水面上的水禽，也都列成了整整齊齊的隊伍，跟在黑影后面往前遊，大的在前小的在後，一點不亂。只有飛在最高空的景區無人機拍得清清楚楚，首播間的網友最先發現不對，彈幕瞬間歪了。
“我靠！你們看水面！那些鴨子天鵝怎麼也排隊了？一個跟一個，跟小學生放學似的。”
“水下好像有個大東西！你們看那道水線！老長了，比船開得還穩！”
“我靠真的！剛才還亂鬨鬨的魚群，怎麼突然都排成隊了？這是要搞事啊？”
“前面的！方向！看方向！往哪遊呢？”
“看！那是什麼魚？！”有個眼尖的網友指著無人機畫面裡水下的黑影，字都打錯了。
蘇曉曉在辦公室盯著螢幕，看見這黑影立刻精神了，手一揮喊技術員：“快！調最高畫質的無人機，飛低一點，別驚著它，拍清楚點！”
高畫質無人機降低高度，鏡頭拉近，黑影越來越近，慢慢浮上水面，終於露出了真容。
整個魚頭、脊背、尾鰭都是青灰色，皮膚光滑得像上好的玉石，一片鱗都沒有，吻部又尖又長，像一把出鞘的長劍，前端扁扁的，根部又粗又壯，吻下面靠近眼睛的地方，長著一對短短的肉須，在水裡輕輕晃。魚身粗得像小汽車，在水裡慢悠悠遊著。
有個理工男網友拿著尺子對著螢幕按比例算了半天，打出的彈幕都在抖，字都打不利索：“我靠…… 按旁邊遊的天鵝算，天鵝一米五，這魚…… 至少 10 米長！我沒算錯吧？10 米？”
“10 米？這是什麼魚？鱘魚？中華鱘？不對啊，中華鱘沒這麼長的吻。”
“看著像白鱘啊！劍吻！短鬚！青灰色！就是白鱘！但平時見的白鱘也就一兩米，最大的我在博物館看的標本才 7 米，這 10 米？成精了吧？”
“之前水庫裡是有白鱘，但都沒這麼大啊，這是白鱘王吧？藏在深水區當鎮庫之寶呢？”
中科院動物所的官方號很快彈出紅色加粗彈幕：“經過專家辨認，確定是長江白鱘，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有‘水中大熊貓’之稱。但據歷史記載，有明確記錄的白鱘最大體長為 7 米，這條目測 10 米以上，體型異常巨大的原因有待研究。”
彈幕瞬間樂成一片，全是熟面孔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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