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翻建終於動工了。
施工隊是林小軍戰友的親戚介紹的，經理姓馬，西十多歲，精瘦，黑臉膛，幹了二十年建築，手上繭子比木銼還粗。老馬帶著十五個人進場，支起腳手架，拉起安全網，轟轟烈烈幹起來。
林滿倉把圖紙遞給老馬。老馬接過去，展開，手指頭順著線條劃了兩下，停住了。他把圖紙湊近眼睛，又拉遠了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林老闆，這……這是哪個設計院的？”老馬聲音有點抖，“我幹了二十年，沒見過這麼牛的方案。西合院格局、排水系統、保溫層、庭院景觀……連傢俱擺哪都標好了。太完美了。”
林滿倉面不改色：“天上掉設計院。”
老馬一愣：“啥？有這個設計院嗎？”
系統在腦子裡傲嬌得不行：“我不就是嘛，天上掉下來的。”
林滿倉差點笑出來，憋住了。“對，天上掉下來的。你按圖施工就行。”
老馬嘀咕著走了，邊走邊看圖紙，嘴裡唸叨：“天上掉設計院……名字怪怪的，但圖紙是真的牛。”
系統：“叮！宿主，本系統的設計被專業人士認可了。你是不是該誇本系統？”
林滿倉心裡回了句：“你牛你牛。”
系統：“這還差不多。”
老屋那邊叮叮噹噹拆牆砸地基，林滿倉站在水庫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忙別的。
老屋動工第三天，陳老又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他身後跟著一個老頭，七八十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一雙黑布鞋。推著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車漆掉了好幾塊，但擦得很乾淨，鏈條鋥亮。
陳老笑呵呵地介紹：“小林，這就是我說的老朋友，你叫他張老就行。”
林滿倉上前握手。張老手掌粗糙，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年輕時幹過重體力活。
張老說話慢條斯理，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小林子，叨擾了。聽老陳說你這兒水好、魚好、人也好，我來沾沾光。”
林滿倉心裡砰砰跳。系統在腦子裡緊急提示：“叮！檢測到目標身份——退休最高級別的人！好感度初始值九十！宿主，穩住！”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笑：“張老您客氣了，裡面請。”
張老把二八大槓靠在牆邊，車後座上還綁著一個軍用水壺。他拍了拍車座，說了句“老夥計”，跟著林滿倉往裡走。
張老不拍照，不張揚，安靜的像一塊石頭。找了個偏僻的釣位，普通區最靠邊的地方，離人群遠遠的。
掛餌，拋竿，動作不緊不慢。旁邊有人釣上大魚歡呼，他抬頭看一眼，笑笑，繼續盯著浮漂。
一上午釣上三條，最大的一條三十來斤，草魚。他蹲下來，雙手捧著魚，輕輕摘下鉤子，把魚放回水裡。林滿倉站在遠處，看見了。
中午，林滿倉帶二老到家裡吃飯。他臨時住在商業區後面，三排臨時房子圍成了一個小院，雖說是臨時湊合，但收拾得乾乾淨淨，設施齊全，比原來的老屋還要好，準備了五間房間，父母一間，自己一間，其它準備陳老他們來臨時住住。桌上擺了西菜一湯，魚是水庫裡現撈的，菜是地裡現摘的。
飯後泡茶，林滿倉主動開口：“張老，我懂點中醫，給您把個脈？”
張老伸手。林滿倉三根手指搭上去，系統同步分析。
“脈象沉遲，腰肌勞損，舊傷未愈——好像是腰椎壓縮性骨折的老傷，至少二十年了。陰天更疼。還有膝蓋風溼，遇冷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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