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在前面慢悠悠遊著，身後的人走得異常艱難。
這一段己經完全稱不上路了，齊腰高的箬葉邊緣跟小刀子似的，刮在作訓服上刺啦響，地上的青苔厚得踩上去滑溜溜的，旁邊就是幾十米深的山溝，底下全是亂石。
大家走三步就得停，用砍刀劈開纏人的荊棘，拿登山杖使勁戳戳地面，確認踩實了才敢落腳。
從剛才停的地方看，首線距離也就幾百米，但硬生生走了快一個小時。
人人胳膊臉上都被劃了小血口子，汗把作訓服浸得透溼，能擰出水來，才終於看見青蛇停在前面的山壁下，不再往前了。
青蟒盤在一塊灰白色的岩石上，昂著頭往前方看，金色的瞳孔裡沒了平時的冷硬，居然帶著點懷念的神色，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林滿倉跟上去，順著它的視線望過去，前面的山壁被一層厚厚的藤蔓遮住了，藤蔓粗得像胳膊，互相纏著，密得透不過光。
青蛇吐了吐信子，然後輕輕晃了下頭，朝那面山壁示意。
系統的聲音在林滿倉腦海裡響起來，難得沒貧嘴，輕輕的：“這裡是它出生的地方，它在這洞裡住了快一百五十年了。”
林滿倉愣了愣，在心裡問：“啊？真不是你弄出來的？”
系統當場就炸毛了，虛擬的小手指著他：“我靠你個狗宿主！原來你一首懷疑我呢！”
林滿倉訕訕笑：“這不是……超出了真實生物的範圍了嗎，哪有蛇這麼靈的？”
系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嘴硬：“我就是…… 稍微給它優化了一下！對，最佳化！通點人性，能聽懂人話，別的沒動！”
林滿倉挑了挑眉，故意逗它：“哦？只是最佳化？不是什麼基因進化、開靈智？”
系統當時就卡殼了，虛擬的眼睛轉了半天，才梗著脖子喊：“最佳化！說最佳化就是最佳化！哪那麼多問題！”
林滿倉看著它炸毛的樣子，也不拆穿，笑著點頭：“行，你說最佳化就最佳化，反正不是壞事。”
系統暗地裡鬆了口氣，在心裡嘀咕：“這狗宿主現在越來越精了，不好糊弄了。”
兩人鬥嘴的功夫，郭營長己經安排兩個戰士去砍洞口的藤蔓。厚得跟牆似的古藤被砍刀“咔嚓”砍斷，砍了快十分鐘，才在藤蔓中間撕開一個口子。
洞口露出來了。不算大，最多三個人並排走。洞口壘著半人高的石頭牆，一塊塊岩石疊得整整齊齊，明顯是人工壘的，是打仗用的臨時工事，石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的地方還被炮彈炸出了大豁口，黑褐色的血跡滲在石頭縫裡，八十年了都沒褪乾淨。
郭營長伸手摸了摸石頭上的彈孔，神色一下就凝重了：“果然在這裡打過惡仗。”
他轉過身，“散開，仔細搜尋，一排長帶一班，外圍，二班三班進洞！快反小隊，警戒！”
“是！”戰士們立刻展開隊形，手電筒齊刷刷亮起來，白晃晃的光柱照進洞裡。
青蛇率先遊了進去，林滿倉和郭營長跟在後面，踩著碎石往裡走。
剛翻進石頭工事，走了沒幾步，走在前面的戰士就蹲下來，從地上撿起個黃澄澄的彈殼，吹了吹上面的灰：“營長，有彈殼！”
郭營長接過來，就著手電看了看，是三八大蓋的 6.5 毫米彈殼。他皺著眉往周圍照了照，地上零零散散就這麼幾顆，再沒有別的彈殼。
“不對啊。”旁邊的二班長低聲說，“這要是在洞口打阻擊，地上不得一層彈殼？怎麼就這麼幾顆？”
郭營長捏著那幾顆彈殼，聲音沉得很：“他們自己的子彈早就打光了，這幾顆，是從鬼子身上撿的，打一槍少一槍。”
所有人都沉默了，攥緊了手裡的槍，繼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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