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三環，某私人會所頂層。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照在義大利進口的深色大理石茶几上。茶几上擺著一瓶開了的紅酒，還有一沓散落的照片。
周景行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紅酒杯，眼睛盯著牆上投影的青龍山景區即時首播畫面。畫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各條通道都排著長隊，但詭異的是，隊伍移動的速度快得離譜。
“這識別系統有點意思。”他抿了口酒，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旁邊站著的西裝中年人，孫秘書，連忙接話：“周少，這是他們最大的賣點。據說車牌識別和刷臉入園都是秒過，比機場安檢都高一個級別。”
周景行“嗯”了一聲，目光沒從畫面上移開。
這時，會所的門被輕輕推開，另一箇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額頭上還掛著細汗。他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到周景行身邊，微微彎下腰：“周少，我們又查到一些東西。”
“噢？”周景行放下紅酒杯，伸手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資料，“說說！”
中年男人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腰微微彎著：“資料不多，就幾張照片，這個景區還掛了中科院青龍山分院和軍工部青龍山研究所的牌子！牌子就掛在景區大門口，拍得清清楚楚。”
周景行接過照片看了兩眼，指尖在照片上點了點，沉思了一會，嗤笑了一聲，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扔：“這說明不了什麼，景區是景區，研究所是研究所！現在多少景區為了拔高檔次，都喜歡掛個牌子撐門面！花點錢租個名頭，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個研究員，唬人的玩意兒。”
孫秘書立刻點頭：“周少說得對，哪有景區裡建國家級研究所的，不可能的事。”
中年男人連忙點頭附和，臉上堆著笑：“應該是，不可能景區就是研究所的！哪有景區裡建國家級研究所的，說出去誰信。”
周景行點了點頭，手指敲著沙發扶手：“再查仔細點，那幾個老領導有沒有眉目了？就是長住在景區裡的那幾個！”
中年男人：“打聽到了，說就是市裡幾個退休的領導，沒什麼特別的，平時就在裡面釣釣魚、散散步。”
周景行眉頭一皺，重新放下酒杯，抬眼看他：“那你前面不是說級別很高，查不到嗎？”
“是下面的人弄錯了，搞混了！把別的地方的領導安到這來了！底下人辦事不牢靠，我己經訓過他們了。”中年男人身子一抖，連忙解釋，腰又彎也下去，額頭上的汗又冒出來了。
“行了！”周景行擺了擺手，懶得跟他計較，“再繼續調查，安排人去實地看下，聽說有演唱會？”
孫秘書答道：“是的，是 10 號！鳳凰傳奇的演唱會，聽說能來 25 萬人！連場外看臺都修了十五萬個座位。”
“那就等演唱會結束了，我親自去趟，這地方不錯！”周景行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好的，周少，我先去準備！”孫秘書彎了彎腰，轉身往外走。
那個剛彙報的中年人也連忙跟了出去。
兩人走到會所走廊盡頭，等電梯的時候，彙報的中年人低聲嘆了口氣。
孫秘書看了他一眼：“老陳，你嘆什麼氣？”
老陳回頭看了眼會所緊閉的大門，壓低了聲音：“老孫，你說……那個青龍山，真能跟我們查到的一樣簡單？”
孫秘書沉默了兩秒，沒接話。
老陳自顧自地說：“他看上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失手過。但我總感覺這次……”
“別想太多。”孫秘書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電梯來了，兩人走進去。老陳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心裡默默為那個素未謀面的林滿倉和青龍山景區默哀了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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