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氣撲面而來。姜黎被扔在靠牆的長椅上，她立刻縮成一團，嘴裡嘟嘟囔囔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腦袋一歪，沒了動靜。
“咋整？”年輕保安問。
“讓她睡！天亮攆走！一個醉鬼，還能翻天？”老保安不耐煩地擺擺手。
門關上了。
時針一格一格地走。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姜黎的呼吸裝得又沉又長，偶爾還配合地翻個身，發出幾聲含混的夢囈。
兩個保安打了會兒撲克，也熬不住了。
凌晨一點半。
傳達室裡，年輕保安趴在桌上，老保安靠著椅背，兩個人的鼾聲此起彼伏，奏著催眠曲。
爐火“噼啪”爆了一下。
長椅上的女人動了。
她睜開眼，黑暗中，那雙眸子清亮得嚇人。
她身體一弓，整個人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到地上。冰冷的水泥地凍得她腳趾一抽，但她沒穿鞋。鞋底太硬，會響。
她赤腳站起來，從兩個保安中間的縫隙裡側身擠過。老保安的鼾聲頓了一下，她的心也跟著停跳了半拍。
還好，鼾聲又響了起來。
她用手指捏住門閂，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上提。
“咔。”
極輕的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她閃身而出，冷風瞬間包裹了她。
廠區裡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地上投下鬼影。她貼著廠房的牆根，赤腳踩在凍得像石塊的泥地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疼，但她不敢停。
腦子裡的地圖飛速運轉。傳達室，向北，穿過露天堆場，再向北。
倉庫！
三分鐘後，那棟低矮的磚房出現在眼前。鐵門上的大鎖結著白霜。
門口沒人。
但地上有東西。
姜黎蹲下，手掌貼在凍土上，兩道平行的凹痕硌著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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