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保全家；反抗，滅滿門。”方錫良慘笑一聲，“從點下頭那天起，我成了代號‘冰王’的狗。方錫良早死在江邊了。”
“我偷圖紙，賣部署。六零年，我妻子還是病死了。”
“他們輕飄飄一句話，你還不夠聽話。”
陸驍盯著這張叫了二十年“伯伯”的臉。
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背叛的腥臭。
“‘蜂巢’是終極任務。”方錫良語氣麻木，“毀掉這批兵工廠鋼材，從根子上爛掉咱們的武器。事成，我兒子去歐洲，榮華富貴。”
地下室靜得只能聽見白熾燈的電流聲。
陸驍咬緊後槽牙。
胸腔裡翻滾的殺意幾乎要將他撕裂。他恨不得一槍崩了這老王八蛋，可面對一個被拿捏了二十年軟肋的行屍走肉，他又覺得手裡的槍重得抬不起來。
姜黎沒給他內耗的時間。
她徑首走到牆角的破檔案櫃前，無視那些封條，一腳踹開最底層的鐵抽屜。
從裡面摸出一個生鏽的餅乾盒。
掀開蓋子。
沒有密碼本，沒有金條。只有一沓邊緣泛黃的信紙。
姜黎抽出最底下的一封，墨跡甚至還沒完全乾透。
“‘阿秀，我等到了。有個很厲害的丫頭，代號可能是狐狸。’”姜黎嗓音清脆，語速極快地念出上面的字，“‘我故意推出周鳳山，故意留下兵工廠線索。這盤棋，我用命做局，該收網了。’”
姜黎把信紙扔回盒子。
“你不是暴露了。”姜黎冷冷看著方錫良，“你是借我的手，尋死破局。”
方錫良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如同卸下了千斤枷鎖。
他再睜眼看向陸驍時，眼底竟有了一絲清明。
“小驍，對不住你爹。”
“拉他出來當擋箭牌，是我的私心。我需要一個背景絕對乾淨的英雄家屬，掩護我的行蹤。”
方錫良拿起桌上那隻空菸斗，手指神經質地摩挲著。
“那批問題鋼材……”
他毫無徵兆地拔高了音量。
“有一批，三天前己經裝上悶罐軍列了。”
“我故意沒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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