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野戰醫院便收到了轉運命令。
醫生翻完陸驍的檢查報告，抬手將醫療專機申請壓回桌面。
“胸腔還有積血，高空轉運風險太高，改走北上軍列。”
陸驍靠在床頭，右腿依舊綁著夾板。
“多久能到北京？”
“西天，途中不許下床，更不許逞能。”
“我能走。”
“你能走？”
醫生拍了拍報告，“你能從病床走到門口，我跟你姓！”
姜黎把軍裝疊好，塞進帆布包。
“別跟他姓，陸醫生聽著晦氣。”
病房裡響起笑聲，陸驍側頭看她。
“姜同志，你站哪邊？”
“站醫生這邊。”
姜黎扣上包帶，“你再亂動，我給你加兩塊夾板！”
陸驍抬手摸了摸鼻樑，終究躺回枕頭。
上午九點，轉運車駛出醫院大門。
道路兩側站滿前線官兵，很多人纏著紗布，拄著木拐。
軍車駛過崗亭，所有人抬起右手。
“向英雄敬禮！”
喊聲衝過營區，傳向遠處山谷。
陸驍撐起上身，也抬手回禮。
姜黎坐在擔架旁，掌心壓住他肩膀。
“醫生剛說完，你又折騰什麼？”
“他們送的是陣亡兄弟，也是活著回家的人。”
陸驍沒有放下手，首到營區消失在車窗後方。
姜黎順著車窗回望，南疆群山立在晨霧裡。
電臺聲、炮火聲、傷員哭聲，全留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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