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溝村口立著半截殘碑。
南下班車停在土路盡頭。姜黎拎著兩隻帆布包裹下車。陸驍跟在後面，單手提著那隻棕色密碼皮箱。
殘碑旁站著一群人。領頭老者穿著黑色對襟棉襖，手裡拄著一根水曲柳柺杖。他身後跟著十個青壯年，清一色穿著粗布短打。
“陸驍，回來了。”老者走上前，柺杖點在黃土上。
陸驍迎上去：“六叔公。這是姜黎。”
六叔公上下打量姜黎兩眼，點點頭：“成家了就好。承山走得早，你是陸家嫡長孫，這次回來要把規矩補上。祖屋己經騰出來，你們先去安置。”
幾個青壯年上來要接行李。陸驍避開他們的手，自己拎著皮箱。
祖屋位於村東頭，三間青磚瓦房。院牆塌了半邊，木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黃銅鎖頭。
六叔公從腰帶上解下鑰匙，遞給陸驍。
陸驍擰開鎖，推開木門。木門發出刺耳摩擦聲。
姜黎停在門檻外。她低下頭，視線落在門檻木紋處。兩道新鮮木屑翻起，形成一個長條形豁口。豁口邊緣平整。
“有人用扁口螺絲刀撬過門。”姜黎壓低聲音。
陸驍反手扣上木門，將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擋在院外。
兩人走進裡屋。屋內只有一張木架床，一張八仙桌。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久未住人的土腥氣。
姜黎走到床前。床鋪上墊著一層發黑的乾草。她雙手抓住木製床板邊緣，腰部發力，一把掀開。
床板翻轉靠牆。下方露出平整的泥土地面。
姜黎蹲下身，指尖劃過泥土表面。泥土顏色深淺不一，中心區域土質鬆散。
“挖開。”姜黎起身去牆角拿來一把生鏽鐵鍬。
陸驍接過鐵鍬，對準鬆散區域剷下去。挖到兩尺深，鐵鍬觸及硬物，發出金屬碰撞聲。
陸驍放下鐵鍬，伸手撥開泥土，提出一隻西方鐵盒。
鐵盒沉重，表面塗著一層軍綠色防鏽漆。漆面多處剝落。
姜黎拿出一塊抹布，擦去鐵盒表面泥垢。盒蓋正中雕刻著一個六邊形蜂巢圖案。蜂巢中央，鑲嵌著半枚銅鐘凹凸印記。
銅鐘標記。海外總站歸巢線。
鐵盒帶有一個梅花形鎖孔。鎖孔內塞滿泥沙。
“那人撬門進來，想找這個，但沒找到。”姜黎拍掉手上的土，“他挖錯了地方。這盒子埋在承重柱下方。”
院外傳來腳步聲。六叔公捧著一本厚重族譜走進院子，手裡捏著三根線香。
“陸驍，時辰到了。去宗祠給祖宗磕頭。”六叔公遞過線香。
陸驍將鐵盒塞進皮箱，鎖好。他接過線香，看姜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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