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拔釘。
定草堡哨臺上，銅鑼三聲炸開。
小福子站在井臺邊，手裡攥著總賬冊，臉白得厲害，聲音卻沒抖：“按昨夜演過的來！老弱進牆，青壯守溝，羊往車圍裡趕！誰亂跑，扣鹽！”
車圍動了，卻不散。
牧戶青壯把拒馬拖到淺溝口，定北步軍補上盾板。火銃哨沒有急著放，等狼戎騎衝到溝前，第一排才齊齊開火。白煙一起，最前面的戰馬翻倒，後面的騎兵被拒馬卡住，衝勢頓時慢了。
就在這時，定草堡的煙號升起。
三短一長。
臨澤堡方向也升起兩短一長。
黑石堡是一長兩短。
孫鐵柱站在高坡上，掃了一眼三處煙，立刻把令旗往西一揮：“黑石最急。韓大山，走西線！楚雄壓臨澤！定草自己守半個時辰！”
韓大山早等得腳癢，聽見令旗落下，帶著輕騎從車道上卷出去。那條路昨日才壓實，車輪印還新，馬蹄卻跑得開。臨澤堡那邊，楚雄帶三百重甲步騎沿中線推進，銃車和藥箱車跟在後頭，盾板在車上撞得砰砰響。
圖勒想讓三堡各自為戰。
蕭淵偏讓三堡互相借命。
臨澤堡最先穩住。
鹽草蕩地軟，狼戎騎衝得快，退得也亂。楚雄趕到時，臨澤堡的火銃哨己經打完兩輪，井口前橫著十幾匹倒馬。楚雄沒有廢話，帶重甲從側坡壓下，把那股騎兵硬生生擠回鹽草蕩裡。
“往泥裡趕！”楚雄吼道，“別讓他們回馬！”
狼戎騎一進溼泥，馬蹄陷住，火銃車正好壓上來。第三輪銃聲響起，臨澤堡前的騎兵當場崩散。
黑石堡那邊更兇。
西溝窄，狼戎騎想順溝首衝井臺，正撞上韓大山的輕騎側切。韓大山不跟他們硬碰，只盯馬頭和後隊。套馬索飛出去，溝裡頓時亂成一團。黑石堡哨臺上的火銃從上往下打，銃丸貼著溝壁掃過，狼戎騎進退不得。
韓大山一刀拍翻一個舉火把的騎手，笑得滿臉雪泥：“這溝叫黑石，不叫你家後門！”
到日頭偏西時，三股狼戎騎先後退了。
不是全滅。
可每一股都沒摸到井口。
定草堡前丟下幾十匹死馬，臨澤堡鹽草蕩裡還有人被泥拖著往外爬，黑石堡西溝則留下了一地斷索和火把。三堡煙號一股接一股升起，又一股接一股變成平安煙。
最後一縷平安煙傳回鎮北關方向時，車圍裡忽然響起一聲歡呼。
起初只有幾個牧戶孩子喊，後來是青壯，再後來連朔州押車的邊戶也跟著喊。喊聲順著三堡車道滾開，像把那條新壓出來的路又夯實了一遍。
蕭淵站在定草堡井臺上，看著遠處三道平安煙。
孫鐵柱把帶血的令旗遞回來，聲音發啞：“殿下，三堡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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