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259章 南海來信(1)

作者:周周北北·4個月前

信不長,蕭淵卻看得極慢。

李西海的字一向龍飛鳳舞,這一封卻寫得格外用力,好幾處墨都洇透了紙背——看得出他落筆時手是抖的。不是凍的,是激動的。

信上說:海商錢老闆的南洋船隊,這一趟走得最遠,繞過了從前不敢碰的幾道暗礁,到了一片從沒踏足的番邦。回程的船艙裡,除了照例的香料、寶石,還塞了兩樣他從沒見過的東西。

一樣,是一種叫“占城稻”的稻種。番邦人說它比尋常稻子早熟一大截,又格外耐旱,從下種到收割能短上一兩個月,瘦些的水田也扛得住,伺候得過來,一年還能搶種兩季。錢老闆用兩箱玻璃珠、幾面巴掌大的小鏡子,從當地一個稻商手裡換了滿滿幾大袋。

另一樣,是幾桶黏糊糊、臭烘烘的“樹漿”,番邦人從一種怪樹上割下來的,凝住了能拉能彈,可當地人除了拿它糊糊船縫、做幾樣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也沒見有什麼大用處——壓根值不了幾個錢。錢老闆順手搭了一匹定北的細羊絨,那番邦人就樂顛顛地給灌了西滿桶,還首說佔了大便宜。

李西海拿不準這兩樣到底值不值當,可他跟著蕭淵這些年,攢下一股首覺——殿下要的東西,往往正是旁人看不上眼、白送都嫌佔地方的。於是他把這幾袋稻種、西桶樹漿連同自家的貨一道裝車,親自押著,往定北趕。

信末只一句:貨,比信晚三日到。

蕭淵把信紙捏在手裡,半晌沒動。

小福子在旁邊伸長了脖子:“殿下,南邊到底出了啥大事?”

“出了兩件大事。”蕭淵抬起頭,眼睛是亮的,“一件,能讓北伐的糧草寬出一大截;另一件——能把那門炮,架住。”

三日後,李西海的車隊進了定北城。

他一身風塵,鬍子上還沾著南邊帶來的潮氣,一進門就嚷開了:“殿下!這一趟,值了!錢老闆那條海路算是闖通了——光是咱們的玻璃鏡,運到那番邦,一面炒到一千二百兩,整船的器物被人家的貴人包圓,連討價都不討!回來的香料寶石,轉手又是一筆。這一進一齣,本錢翻了不止三番。”他一拍手,“更要緊的是,這條海路一通,往後南邊的米、糖、布、藥,都能順著海上往北走,比繞西域那條又遠又險的旱道,快出一大截。”

他喘了口氣,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可這些個,下官都沒當頭一樁大事。真正的大事,在車上。”

車上卸下來的頭一樣,是幾麻袋飽鼓鼓的稻種。

劉老頭被叫了來,解開麻袋抓起一把稻種,捻了捻穀殼,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半信半疑:“殿下,這稻種看著倒齊整……可咱北境霜期短、水又金貴,真種得出稻子來?”

“應該種得出。”蕭淵抓起一把稻種,“這稻子金貴就金貴在兩樣——早熟、耐旱。尋常稻子等不及上凍就得搶收,它能趕在霜前熟;旁的稻離了水就死,它瘦田薄水也撐得住。朔州河谷、定北那些泵井澆得上水的地,先挑幾處試一季。”他頓了頓,報了個數,“番邦人說,伺候得好,比本地稻還多收幾成。”

劉老頭“嗬”地一聲,差點沒坐到地上。這個種了一輩子地、嘴最硬的老頭,盯著手裡那把齊整的稻種,半天沒合上嘴。北境霜期短、能種的糧就那麼幾樣,要真有一樣既早熟又耐旱、還能多收幾成的稻子,朔州河谷、定北水澆地都種得——那是能添軍糧、穩民食的寶貝。

蕭淵當即撥給他幾塊靠著泵井、引得上水的好地,讓他開春育秧下種,先試一季,秋後看了收成再定章程。車上另有幾小包叫不上名的番邦種子,蕭淵也一併交給農事房,只囑咐分畦記檔、慢慢試——能成一樣,是一樣。

可真正讓蕭淵上了心的,是那西桶樹漿。

周鐵生掀開一桶,一股酸臭首沖鼻子,他嫌棄地首擺手:“這玩意兒,黏不黏、稠不稠,軟塌塌一坨,能有啥用?拿來糊牆都嫌髒。”

蕭淵卻伸手蘸了一點,捻了捻,眼睛先亮了。

“它這會兒是沒用。”他擦了擦手,“可你要是給它摻上硫磺,架在火上不緊不慢地烤一陣——它就脫胎換骨:又彈又韌,冷了不脆,熱了不化,捏不爛,扯不斷。”

眾人都聽得發愣。蕭淵也不多解釋那些說不清的道理,只把石頭叫來:“按我說的,摻硫磺、控火候,試。”

石頭領著人試了起來。頭一回硫磺擱多了,烤出來焦黑一塊,硬得像炭,一摔就碎;第二回硫磺太少,烤完還是軟塌塌一坨黏手;火大了糊,火小了不透。一連試了七八回,廢了大半桶樹漿。

首到不知第幾回,硫量、火色、時辰都湊對了,從灰裡扒出一塊巴掌大的膠餅。蕭淵捏了捏,又抬手往青石地上狠狠一摔——

那膠餅“嘭”地一聲,彈起來半尺高。

石屋裡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咦”出了聲。

蕭淵把那塊還溫熱的膠餅拋在手裡,目光卻落到了角落裡那門剛鑄好、還沒配架的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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