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茲坐在木樁上,順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卡卡西沒應聲,只是微微調整了握姿,下一瞬,樹枝破水而入,發出極輕的“噗”聲。
水面炸開一圈銀亮的碎光,那尾魚被釘了個對穿,尾巴還在徒勞地拍打,濺起的水珠落在卡卡西的小臂上,涼絲絲的。
“還行。”林茲懶洋洋地鼓掌,草莖在齒間一翹一翹。
夜色降得很快。
兩人攏了岸邊的枯枝,林茲隨手甩了發火遁,火苗便舔著乾柴噼啪地燒起來。
魚被架在削好的細枝上,油脂滴進火裡,騰起陣陣帶著焦香的煙。
卡卡西坐在火堆另一側,面罩拉到了下巴處,露出半張臉,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將那些常年累積的陰翳一點點烤化。
“你烤的魚有點鹹了。”他咬了一口,忽然說。
“有的吃就不錯了,挑剔鬼。”林茲撕下另一半魚肉,燙得直換手,“在我那邊,你烤魚的技術才叫災難。”
卡卡西低下頭,嘴角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他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嚼著,火光映在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竟透出幾分久違的平和。
魚吃完後,林茲把火踩滅,餘燼在黑暗裡發出幾聲最後的輕響。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卡卡西一揚下巴:“走了,明天還得早起趕路。”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夜風穿過森林,葉片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的私語。
月光把石板路洗成銀白色,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最終一同沒入旗木家老宅門口那盞昏黃的燈籠光暈裡。
同樣的暮色四合,鐵之國首都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沉重的鐵軸轉動聲。
赤土揹著那尊巨大的石箱,每一步踏下,靴底與石板碰撞的悶響都在寬廣的街道里迴盪。大野木盤膝坐在箱體之上,枯瘦的身形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一名身著銀甲的武士從街角轉出,頭盔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啞光。
他單膝點地,聲音從頭盔的縫隙裡漏出來,沉悶而清晰:
“土影大人,雷影一行已於今日午後抵達。隨行共三人,艾。奇拉比,以及一名此前未在冊的生面孔。淡黃色短髮,自稱希。”
大野木原本半闔的眼皮緩緩抬起。
他盯著那名武士看了兩秒,嘴角忽然扯開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老狐狸嗅到了獵物的氣息,他擺擺手,示意武士起身引路。
“知道了,帶路吧。”
武士應聲而起,銀甲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轉身朝街道深處走去。
大野木微微前傾,枯枝般的手指在膝頭輕輕敲了兩下,隨即側過頭,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被腳步聲碾碎:
“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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