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垂手立在他身側，赤土則揹著那尊巨大的石箱守在門口，身影把整扇門堵得嚴嚴實實。
艾站在門外，古銅色的雙臂抱在胸前，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一夜未眠的血絲充盈在眼白裡。
聽到門響的剎那，他脖頸微微一僵，像一頭被觸怒的公牛，強行按捺著頂角的衝動。
“雷影，”大野木抬起眼皮，聲音沙啞而輕慢，“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艾的指節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死死盯著大野木那張臉。
昨天夜裡。
一名傳信的武士單膝點地，頭盔下的聲音平板無波。
他向艾彙報道：
“土影大人說，旅途勞頓，不便即刻會面。請雷影大人暫歇一晚，明日午時，再行詳談。”
話音落下時，艾掌中的陶杯“咔嚓”裂開一道細縫，溫熱的茶水順著指縫淌下來，在桌面上漫開一小片深色的茶漬。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老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旅途勞頓，他是在挫自己的銳氣。
可他能怎麼辦？這是鐵之國的地界，不是雲隱村。
他只能把已經碎裂的杯子重重擱下，任由那股暴戾的火焰在胸腔裡無聲地燒。
房間很小，只有兩張窄榻。
奇拉比呈大字型霸佔了一張，鼾聲如雷，間或夾雜著幾句含混的說唱夢話，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希靠牆坐在陰影裡，雙手結印，淡金色的短髮垂落額前，顯然一整夜都在維持著某種警戒的結界。
艾沒有睡。
他坐在窗邊，盯著鐵之國首都上空那輪冷白的月亮，把“大野木”三個字在齒縫間反覆碾碎，再無聲地咽回去。
此刻。
大野木端起面前的茶盞，手指捏著杯沿，輕輕吹開浮沫。
熱氣騰起來，模糊了他的眼珠。
“雷影昨晚，”他呷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寒暄天氣，“休息得可好？”
艾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了。
他緩緩鬆開抱胸的雙臂，直視著大野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託你的福，土影，我休息的還算不錯。”
“那就好，雷影。”
大野木抬起眼，渾濁的眸子裡沒什麼鋒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我老了，不中用了。最不忍心的，就是看著忍界大戰再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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