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以來，格拉萊維給方九的印象都是端莊、睿智、成熟冷靜，遇事風輕雲淡的一隻海星。
好吧作為海星來講，它的性格特徵己經很特別了，但現在重點不在這——方九從未見過格拉萊維失態的樣子，哪怕是在最嚴峻的時刻，這位海星管理局局長也總是擺出處變不驚的模樣，鎮定地處理事務。
所以當他看見格拉萊維愛撫桌角，瘋狂分泌粘液的樣子，整個人無疑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說實話，這幾乎等同於看到陸玲趴在床上把臉蒙在枕頭裡一邊嘶哈嘶哈一邊像青春期少女似的滾來滾去——管理局裡但凡有一個調查員敢把這段話重複一遍，第二秒就得成為報告室24小時常駐嘉賓。
以方九為首的502小隊大受震撼，反倒是旁邊的心王幻影在短暫呆滯後，馬上露出瞭然的表情。
“啊，是降維綜合症。”
方九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什麼玩意？”
“降維綜合症。”心王耐心地重複一遍，慢步上前，蹲在緊貼桌角摩擦身體的格拉萊維身邊，“當生物遭受降維處理並保持不死狀態一段時間後，如果再將它們重新拉回三維實體宇宙，它們就會對所有【立體的】【空間感的】事物產生巨大的迷戀，並極度渴望與這些事物進行親密接觸，對物理實體感知越敏感的生物，症狀就越強烈。”
方九聽著一愣愣的：“這是怎麼個原理……？”
“我很難用語言向你形容這份感覺。”心王仔細想了想，臉上帶著幾分微妙的神色，“用勉強還算恰當的說法解釋，就相當於長期不進食的生物突然看見滿盤珍饈，長期不飲水到快要脫水的生物，突然遇見了一汪清泉——降維給它們帶來了長久的實體喪失，所以當重新升維後，它們會報復性代償地去渴求一些立體物質。”
“這還真是……挺科幻的。”方九表情難繃地瞥了一眼正在蠕動併發出怪叫的格拉萊維，“那這個降維綜合症，要怎樣才能緩解？能自愈嗎？”
“自愈很難，通常需要外部介入。”
心王兩手一攤，“降維再升維帶來的愉悅感極其強烈，並且具有極強的上癮性，我們以前見過不少沉迷其中的例子，甚至有些文明會每隔一段時間舉行慶典，固定給母星降維一到兩個自轉週期，到時間再自動升維，以此來讓全民享受再升維的快感。”
“順帶一提。”心王補充道，“升降維存在不確定性，即使成功率高達99%，一個不留神把自己玩死的文明也不在少數——即便如此它們還是要玩，你就該知道這玩意的成癮性有多強了。”
方九聽著汗都快流下來了。
神tm文明du品啊。
以前他覺得自己經歷過這麼多冒險，可以稱得上見多識廣，沒什麼東西能唬住他了。
事實證明還得是老資歷知道得多，起碼就全文明把升降維當du品吸這事方九想都沒想到過。
就在這時，方九隱約聽見咔嚓咔嚓的動靜，一回頭看見小潘和莉雅正興奮地對著畫面連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莉雅用手勢比劃出拍照的姿勢，想法很簡單：“這照片可是九九成稀罕物，過了這村沒這店，拍下來送去管理局肯定能拿獎。”
小潘的想法更簡單：“臥槽還有海星片兒看的嚯嚯嚯……”
考慮到格拉萊維的名譽，方九本想讓兩人趕緊把照片刪了別傳出去，但是考慮到莉雅和小潘的動手能力，估計照片在拍攝下來的瞬間就己經席捲各大機僕群，這會兒再想攔己經攔不住了，於是只好作罷。
方九搖了搖頭，來到格拉萊維身邊，姑且先試著呼喚它的名字：“格拉萊維？是我，你能聽得到嗎？”
換成平時，聽見自家“神祇”的神諭，格拉萊維必然會予以回應，然而此刻它竟無視了方九的呼喚，瘋狂地對著桌角來回摩擦。
方九搖了搖頭，朝心王問道：“你剛才提到需要外部介入？具體是怎麼個介入法？”
“很簡單，只需要一些心靈力量。”
心王平靜地說著，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輕輕觸碰格拉萊維。
格拉萊維被冰涼的觸感刺激，渾身打了個激靈，隨後猛地轉過身，興奮地喊了起來：“手指！手指！是圓柱體一樣的手指！啊……這可比九十度桌角還帶勁！而且這tm居然還有五根，我必須立刻與這五根手指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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