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線步兵沿拉讓河掃蕩殘敵,將印尼在婆羅洲南部的殘餘兵力壓縮到加里曼丹邊境一帶。
兩軍在沙巴州內陸會師那天,一個馬來軍團的年輕士兵問華人志願旅的兵:“你們是哪裡人?”華人兵說:“檳城。”馬來兵說:“我也是檳城的。”兩人握了一下手,繼續往前走了。
戰爭結束了,孫利人站在收復的哥打基納巴盧港口,看著南海的落日。
今天的海面平靜得像一塊鐵板,被夕陽染成暗紅色。
許大茂站在他旁邊,微微吹來的海風讓他在微微搖晃,但他仍然站得筆首。
李學武在他們旁邊,望著那片海,想起十年前在長津湖的雪地裡,那個把他們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副連長,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圈,從這裡突圍。
他想,今天他也在婆羅洲畫了一個圈,這個圈比長津湖那個圈大了無數倍,裡面圈住了兩百萬華人。
戰後清點,收復婆羅洲戰役中,華人志願旅以壓倒性的裝備優勢和戰略主動,斃傷印尼軍約一萬五千人,俘虜約兩萬三千人,自身陣亡約三千人,負傷約八千人。
馬來軍團在南線牽制作戰中斃傷印尼軍約六千人,俘虜約九千人,自身陣亡約兩千人,負傷約六千人。
加上此前在柔佛海峽和新加坡海峽被擊潰的印尼主力,印尼自開戰以來總損失,陣亡,傷重致殘,被俘與失蹤,己突破二十萬人,其中在婆羅洲損失超過十二萬。
蘇加諾的戰爭機器徹底垮了。
訊息傳到雅加達時,蘇加諾獨自坐在獨立宮的作戰室裡。
他面前的地圖上,婆羅洲上所有紅白小旗都被拔掉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對副官說“建議東姑,印尼願意停火。”
訊息傳到吉隆坡時,東姑·拉格曼在聯邦大廈的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窗外默迪卡廣場的旗杆上馬來西亞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想起柔佛海峽的血,想起新加坡海峽的火,想起拉讓河口的絆索和山打根的圍城,想起那些穿著各色雜衣的華人青年扛著M1步槍走上戰場。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陳思明的號碼。
“陳議員,戰後談判的事,我想和你談談。”
訊息傳到香江的時候,劉光天正在吃早餐。
他把電報讀了三遍,然後放在桌上,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對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晨光輕輕舉了一下。
電報上只有一行字“婆羅洲全境收復。印尼願意停火。”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啟德機場跑道上一架正在降落的貨機。
那是許大茂從美國運回來的最後一批物資,裡面裝的不是彈藥,是血漿、抗生素和重建婆羅洲華人新村所需的建築材料和種子。
他翻開黑皮筆記本,在最新一頁用鋼筆緩緩寫下一行字。
“戰爭結束了,棋盤上的棋子還在,下一步,戰後談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