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嘉坐在雅加達獨立宮的總統辦公室裡，坐在蘇加諾曾經坐過的那把柚木高背椅上。
椅子很硬，靠背雕著印尼國徽上的金翅鳥，翅膀向兩側展開，每一根羽毛都用金箔貼過。
蘇加諾喜歡坐在這把椅子上接見外國使節，讓金翅鳥的翅膀襯在他肩膀兩側，看起來像他自己長出了羽翼。
陳寶嘉不喜歡這把椅子。
他讓何雨柱把椅子轉過去，讓金翅鳥面對牆壁。
“總統的椅子是給人坐的，不是給鳥坐的。”陳寶嘉說。
何雨柱沒有笑。
只是低聲說了幾句話。
陳思明聽完後沒有抬頭，只是把手裡那封信放回檔案夾，用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然後對何雨柱說“通知各軍區司令，明天上午十點，獨立宮會議室，缺席者視為叛國。”
沒有人缺席。
爪哇島上的三個軍區司令，以及失去了領地的蘇門答臘軍區司令，加里曼丹軍區司令。
這些在蘇加諾死後互相割據，各自為政的軍方頭目，在第二天上午全部準時出現在獨立宮會議室裡。
他們中有人帶了一個連的衛兵，有人坐防彈轎車來，有人在會議室門口被要求交出配槍時猶豫了很久。
但他們都來了，因為陳寶嘉在電報裡沒有用“總統”這個頭銜，沒有用“邀請”這個詞，用的是情報局慣用的措辭“請於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地點，逾期後果自負。”
會議只開了不到半天。
陳寶嘉沒有演講，沒有拍桌子，沒有喊口號。
他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用指尖推到桌子中央。
檔案是一份陣亡統計表，上面按軍區，按師團，按年度列出了印尼在婆羅洲，柔佛海峽，李家坡海峽，勿里洞島和蘇門答臘的全部陣亡數字。
最下面一行是總計：三十西萬七千六百人。
“蘇加諾死了，但是戰爭還沒有結束。
馬來西亞人己經拿下了蘇門答臘，他們的艦隊正在封鎖爪哇海。
如果你們繼續各自為政，互相搶地盤，不用等馬來西亞人來打，我們自己就會把最後一點家當撕碎。”
他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將軍，“我不是來搶蘇加諾的遺產的，我是來替他收拾殘局的。
誰願意繼續打，我給他兵、給他槍、給他補給。
誰不願意打，現在就可以走，但走之前把他的軍權交出來。
軍隊不能繼續分裂下去，國家不能繼續沒有統一的指揮。”
沒有人走，也沒有人願意交權。
但第一個人點了頭，然後是第二個，然後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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