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己經卸任多年的前總統穿著一身便裝，走路的姿態仍然是柔佛海峽灘頭上那種穩如磐石的步伐。
他的頭髮己經發白，鎖骨上那道彈片傷疤從敞開的衣領裡露出一小截暗紅色的邊緣。
他是被劉光天專門請回來的——這場決定聯邦未來版圖的閉門會議，不能沒有聯邦第一任總統在場。
他走到桌邊，拿起王偉面前那份情報簡報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讀完後他把簡報放回桌上，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了一段話，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柔佛海峽的潮水一樣沉。
“柔佛海峽戰役結束後，我站在灘頭上數過陣亡者的名牌。兩萬三千人。
有馬來人，有華人，有印度人，有原住民。
他們死在同一個灘頭上，埋在同一個山坡上，墓碑上刻著同一天日期。
那時候我以為這個國家會永遠記住——是所有人一起流的血。
但現在看來血會幹，記憶會褪色。
那些構成國要獨立，不是因為聯邦對他們不好，是因為聯邦給得太多，多到他們以為離開聯邦也能活得一樣好。
他們錯了。
離開聯邦後他們的貨幣會貶值，港口會生鏽，工廠會停工，外資會撤離。
他們用聯邦的石油分成建起來的醫院，在聯邦電力公司切斷跨境電網後會陷入黑暗。
他們用聯邦的教育撥款培訓出來的醫生，在聯邦衛生部撤回藥品供應後會束手無策
。不是聯邦要懲罰他們，是他們自己要面對自己選擇的後果。”
他停了一下，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聯邦地圖前，用手指在馬來半島和蘇門答臘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把馬來人留下。馬來半島的馬來人、蘇門答臘的馬來人、加里曼丹的馬來人——他們不鬧獨立，他們從來都是聯邦的基石。
馬來軍團在柔佛海峽為聯邦流過血，馬來裔工人在勿裡洞錫礦為聯邦流過汗，馬來裔教師在聯邦華語學校裡用馬來語和英語雙語教出了聯邦第一代本土工程師。
聯邦憲法保障的族群平等不是空話。
那些爪哇人、布吉人、望加錫人要分裂聯邦，但馬來人沒有。
馬來人選擇留在聯邦，聯邦就應該讓他們留下。
我們踢走的是分裂者，不是馬來人。
聯邦從今天起只有兩個主要族群——華人和馬來人。”
劉光天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份聯邦憲法從桌上拿起來，翻到總綱條款那一頁，用手指在“聯邦主權屬於全體公民”這行字上輕輕劃過。
然後他站起來，用一種比之前所有發言都更平靜但更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木槌敲在議會桌上一樣清晰。
“聯邦不是種族隔離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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