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
通話戛然而止。
與孟籬通話的男人叫老金，他們合作已有兩年。
老金是專接私活的“道上人”，訊息靈通，手腳利落，只認錢，不問緣由。
他私底下販賣情報、偶爾倒騰些水貨，路子野，門道雜。
人不壞，只是早年犯過事背了案底，臉上還有一道很恐怖的疤，正經行當算是與他無緣了。
於是，混跡於灰色地帶，成了他唯一熟稔的生存方式。
孟籬看中他的，正是這份在陰影裡行走的經驗，以及守口如瓶的行業操守。
她付錢爽快，從不拖欠，交代的事情也條理清晰，極少讓他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久而久之，她的委託在老金這裡，便自動排上了最高優先順序——穩定、安全、報酬豐厚，這樣的主顧，在邊緣行當裡比鑽石還稀罕。
電話結束通話後，老金盯著螢幕上那張屬於“漏勺”的模糊側影和寥寥幾行特徵描述，咧了咧嘴角，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他掐滅手裡的菸頭，從破舊的沙發裡站起身，外套一披，便融入了門外的嘈雜。
孟籬做完這些，才收拾東西出門。
步行穿過兩條街道後，她拐入一條商店林立的窄街，在一個不起眼門面推門進入，順著樓梯直上三樓。
那裡開著一家舞蹈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葉星遙的課已經開始。
鏡前，葉星遙套著件寬大的白色T恤，下身是條垂墜的黑色闊腿褲，正一邊示範動作，一邊糾正幾個新學員的姿勢。
她從鏡子裡瞥見孟籬，眼神一遞，算是打過招呼，下巴隨即朝隊伍末尾揚了揚。
孟籬會意，迅速去更衣室換了衣服，無聲地融入後排。
這支爵士舞的動作她早已爛熟，肌肉記憶比思緒更快一步。
但她還是跟著跳了。
她的生活需要這點律動來打破固有的枯燥——她平時很少交際，不出任務的日子裡，她的時間被各種技能課程填滿，舞蹈、樂器、繪畫……
她像個永不饜足的吸水海綿，貪婪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知識。
或許是因為兩世為人都與體育專業結緣，身體比大腦更先懂得如何協調與表達，她在舞蹈上的領悟力遠超其他。
古典舞的韻致，拉丁的熱情，爵士的隨性，乃至鋼管舞的力量與技巧……市面上舞蹈室能教的，她幾乎學了個遍。
技多不壓身，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葉星遙是孟籬的大學室友，算是這冰冷城市裡少有的瞭解她的過去、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
兩人在大學時其實交際不多，後來孟籬到這家舞蹈室打工，把當時急需用錢的葉星遙也介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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