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籬循聲回頭。
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門廊的陰影裡走出來。
藏青色套裙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領口還彆著一枚銀色胸針。
正是之前在樓上出聲呵斥女傭小穎的那個女人。
燈光撒在她尚算精緻的五官上，卻沒有使其變柔和，反而染上一層極具壓迫的距離感。
她眸光冷冷掃過孟籬，眼底沒有半分對待客人該有的客氣。
“孟小姐，”女人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不小，“用餐時伺候的人不能離席，這是規矩，您剛來，不清楚也正常，但請您別誤導她們，她們是領薪水的，回頭出了岔子，難道您替她們擔責嗎？”
話音落，餐廳裡的空氣像被忽然抽走。
四個傭人重新站回原位，低頭垂目，沒人敢動。
孟籬看出來了，那女人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呢！
她故意挑這個時候，主要是這會林悅不在——孟籬拜託她出門幫自己買東西了。
孟籬把筷子擱在筷枕上，動作輕而穩。
扭頭看向女人，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顯然沒料到她不接話茬，反而問這個，頓了頓，如實回答：
“……我姓於，于晴。”
“於姐，”孟籬點點頭，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一絲異樣，彷彿剛才被指責的人不是她。
“這規矩是誰定的，是溫先生嗎？”
于晴面色肉眼可見的僵了一瞬，才緩緩擠出兩個字，“不是。”
“噢……”
孟籬點點頭，意料之中。
溫正麟這人雖然不按常理出牌，但絕不是那種喜歡在吃飯時裝X的人。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現在有人拿著這條並不是溫正麟定下的規矩，想給自己立“規矩”。
孟籬抬頭認真打量于晴。
二十七八年紀，容貌端正，在一眾女傭裡算出挑的。
能在溫正麟身邊待這麼多年，又管著一家上下的瑣事，想必是有些資歷的。
資歷深了，難免會滋生出一些不清不楚的念頭，看她這個突然住進來的人，便當成了假想敵，處處戒備，處處挑刺。
豪門大戶裡這種事並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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