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沉而猛，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崩裂了，震得車窗玻璃都跟著輕顫。
孟籬猛地睜開眼，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那聲音，她記得很清楚——是炮聲。
上一世，她所在的那片區域在反抗軍控制下，政府軍時不時轟幾炮過來。
有時半夜被叫醒，跟著其他人摸黑躲進地窖避難。
聽覺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只要聽聲音，她就能辨別炮彈落得遠還是近。
這枚炮彈，大約掉在了離他們幾十米的地方，還好。
可知道歸知道，身體記憶卻還在。
孟籬感覺到自己身體在發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蜷縮排座椅裡。
膝蓋幾乎抵到胸口，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蝦。
就在這時，一隻手落在了她肩上。
力道大而精準，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直接把她整個人撈了過去。
孟籬猝不及防，臉撞進一片溫熱的胸膛。
乾淨的氣息裹著一點鬚後水味道撲面而來，嚴嚴實實把她罩住。
緊跟著，一張毯子從上方落下，裹住了她的肩背和發抖的手臂，粗糙的毛料還帶著一股乾燥的暖意。
溫正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沉穩：
“別怕，只是一點小意外。”
他掌心覆上她頭頂，輕輕拍了拍，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既然把你帶出來了，我就有把握完完整整地把你帶回去。”
那嗓音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一點點熨平她繃緊的神經。
孟籬沒動，乖乖蜷在他懷裡，呼吸漸漸緩下來，溫順得像只終於找到安身處的貓。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悄然沉澱下來——
一種比言語更深的、近乎生死與共的連線。
這算不算……他們一起走過生死了？
溫正麟又扭頭衝司機說了句什麼。
很快，前面吉普里計程車兵下了車，衝他們嘰哩哇啦喊了幾聲，一邊指揮車隊後退。
四輛車車燈全部熄了，慢慢往後退了幾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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