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兩人對視一眼，抿緊唇瓣沒說話。
蘇婉清把顧念輕輕放在堂屋的沙發上，蓋上一件小外套，也走到廚房門口。
“那讓他緩緩吧，有些事，別人說再多都不如自己想明白。”
她頓了一下，又問，“小雨說你今天去廠裡了？”
姜若華把擀好的麵皮疊起來，切成均勻的細條。
“去了，臨時有個會，開了大半下午。”
林嬌嬌在旁邊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花生皮，開口說起下午的事。
“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王家那邊鬧得有多兇。”
她伸手比劃著，“王政說，他今天中午看見李小雅和一個男人進了招待所，兩個人在裡面待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出來。他說那男的是革委會的一個小組長。”
蘇婉清皺了皺眉：“革委會的？”
林嬌嬌點頭：“可不是嘛，所以王政回來就跟李小雅鬧，說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李小雅一開始還死不承認，後來被王老太太逼急了，李小雅就說了一句——‘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就你那沒出息的樣子，能有女人願意跟你就不錯了。’”
她嘆了口氣，“這話說得太傷人了，王政當時臉都綠了，就吵著要去告她搞破鞋。”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那李小雅怎麼說？”
林嬌嬌抓了一把花生米剝著：“李小雅不肯離婚，說孩子就是王政的，說王政冤枉她，還說如果王政要離婚她就去廠裡鬧，讓全廠都知道王政是個忘恩負義的。”
她搖了搖頭，“不過這種事情，說到底也沒個證據，那男的革委會的人，誰敢去查？大家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婉清嘆了一聲：“王政這個人，一首在折騰，也不知道圖什麼。”
姜若華一首沒有插話。她把切好的麵條抖散，撒上一點乾麵粉防粘，又往鍋裡添了水，蓋上蓋子，這才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她的神情平靜，但語氣裡透著一種下定了決心的沉穩。
“李小雅不會離婚的。她心裡清楚，王政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好歹還有個工作，有個落腳的地方，離了王政，她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日子不會比現在好過。”
“尤其是她名聲也不好了。”
當然，她也不會讓他們倆離婚。
既然看不順眼，那就更應該在一起了！
林嬌嬌愣了一下，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這年頭離了婚的女人，日子都不好過。”
蘇婉清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熟睡的顧念身上，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可有時候，不離也不一定好過。”
姜若華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到灶臺前，等鍋裡的水燒開，把麵條下進去，用筷子輕輕攪散，又從碗櫃裡拿了兩個雞蛋，在碗沿上磕開，蛋液落進滾水裡，很快就凝成白色的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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