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好說，先進來吧。”
沈懷瑾沒動，就站在門檻外面，一隻腳踩著門框下沿，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力。
聲音不高，卻硬邦邦的。
“王力，我今天不跟你吵，也不跟你鬧。我就說一句，你媽今天干的事，你管不管得住？”
王力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忙不迭地點頭。
“管得住，我己經跟我媽說好了，以後不會再去找——”
“你說好了？”
沈懷瑾打斷他，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
“你媽那個脾氣你比誰都清楚。她今天答應你以後不去，明天一早你出門上班，她轉頭又堵在校門口，你信不信？”
王力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太瞭解他媽了，嘴上答應得再好，心裡頭那股子執拗一上來，什麼都攔不住。
沈懷瑾見他不說話，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可那低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容分說的狠勁兒。
“王力，我把話給你撂在這兒，你要是管不住你媽，那就換我來管。到時候我可不會像今天這麼客氣，你那個副校長還想不想當？你兩個兒子還想不想好好上學？你要是自己拎不清，我不介意幫你拎一拎。”
“反正我現在就是一個臨時工，雲舟既然叫了我一聲爸，我這個爸就得當的問心無愧才是。”
“大不了就是再離個婚罷了，到時候我單身一人，沒有在意的人，只要我兒子不受委屈就好。”
他這話說得不響，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屋裡的錢翠華聽見了，端著碗的手一抖，趕緊放下碗走出來，臉上堆著笑打圓場。
“沈大哥，你放心你放心，我們肯定管住媽，絕對不讓她再去找雲舟了。王力今天也說了，媽要是再鬧，就讓她回老家住去——”
沈懷瑾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又把目光轉回王力臉上。
王力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最終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沈大哥，我跟你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我媽要是再去學校鬧，我親自把她送回老家，再也不讓她回來。”
沈懷瑾盯著他看了足足西五秒，這才緩緩收回目光，終於邁進了門檻。
屋裡王老太太一首沒抬頭。
從沈懷瑾拍門到她進來，她就那麼縮在椅子上，兩隻手攥著布袋子的帶子，攥得指節發白。
沈懷瑾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這顆灰白的腦袋，忽然開口叫了一聲。
“王嬸。”
王老太太渾身一抖，慢慢抬起頭來。
她臉上的指印己經消了大半，可嘴角還是微微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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