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騎著腳踏車拐過街角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校門口站了一排人。
李玉蘭站在最前面，踮著腳伸著脖子往巷口方向張望，旁邊沈旺德揹著手站得穩穩當當的，但那雙眼裡的急切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周采薇和時文兩個妯娌湊在一塊兒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抬頭往路上看一眼。
就連沈家興和沈家盛兄弟倆也一人手裡攥著一根油條，邊啃邊踮腳張望。
沈懷瑾的腳踏車還沒停穩，李玉蘭己經幾步迎了上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你們怎麼這麼慢！我們都在校門口站了半個多小時了！這大冷天的，凍得我腳都麻了！”
她嘴上數落著兒子，轉頭就換了副笑臉看向姜若華。
“若華，你們吃早飯了嗎？我帶了幾個煮雞蛋，要不要墊一口？”
姜若華剛把腳踏車支好，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趕緊笑著應道。
“吃過了吃過了，媽您別忙。”
她環顧了一下西周，看著沈家幾乎傾巢出動的陣仗，心裡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爸、大哥、懷安，你們今天不是要上班嗎？怎麼全來了？”
沈懷安把懷裡的小兒子往上顛了顛，下巴一揚，滿臉得意。
“二嫂，今天可是我二哥上大學的大日子！這喜事我怎麼可能不來？”
他低頭親了一口兒子凍得紅撲撲的小臉蛋。
“我還得讓我兒子好好看看大學呢，讓他打小就知道大學長什麼樣，以後也給我考一個回來！”
周采薇在旁邊拍了拍自家倆兒子的腦袋。
“聽見你們三叔說的沒？好好看看這大學，知道上大學有多好！以後好好學習，爭取都考上大學！”
沈家興和沈家盛兄弟倆這次居然破天荒沒有擺出不耐煩的表情，反而仰著腦袋看著校門口那塊氣派的牌匾，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有兩簇小火苗在裡頭跳。
沈時雨站在旁邊，看著她倆堂哥這副模樣，心裡樂了一下，心想：
以前大伯母一說學習他倆就耷拉著腦袋，現在倒好，看到大學校門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沈旺德揹著手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首沒說話。
他盯著那塊寫著校名的牌匾看了很久，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翻湧。
他這輩子沒上過大學，當年因為家裡窮，小學沒讀完就回家幹活了。
可如今他兒子站在了這扇門前面，手裡攥著一張大紅的錄取通知書，要走進去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正跟大哥嘚瑟個不停的沈懷瑾，嘴角那抹笑紋深深淺淺地彎著，始終沒有落下來。
“行了行了，別光站在門口吹風了，”
沈懷瑾大手一揮，把那本錄取通知書往姜若華手裡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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