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驛站的廢墟前，風沙卷著濃烈的血腥味首往人鼻子裡鑽。
李承乾勒住韁繩，停在還未完工的水泥牆下。
牆面上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己經乾涸發黑。十幾具被剝了皮的屍體倒吊在木樁上，在風中來回晃盪。皮肉翻卷，腸子流了一地，幾隻禿鷲正停在屍體上啄食。
“草他姥姥的突厥狗！”
程處默眼珠子瞬間紅了，翻身下馬，掄起宣花斧就把那幾只禿鷲劈成兩半。
五百名東宮衛率齊刷刷拔出橫刀，喘著粗氣，殺氣騰騰。
李承乾翻身下馬，踩著滿地狼藉走到木樁前。他沒說話，拔出腰間的橫刀，一刀一個，把綁著屍體的繩子全部砍斷。
“把兄弟們放下來，找塊乾淨地方，埋了。”李承乾把刀插回刀鞘，聲音很輕。
衛率們紅著眼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斂屍體。
程處默提著帶血的斧頭湊過來，咬牙切齒。
“殿下，咱們順著馬蹄印追！這幫畜生肯定沒跑遠，俺非把他們活剮了不可！”
“追什麼？”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漠這麼大，他們往沙丘後面一躲，你這五百人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那咋辦？就這麼幹等著？”
“對，就在這等。”李承乾冷笑一聲，“突厥人貪得無厭。他們上次來，搶走的全是水泥粉和修牆用的鐵鍬。等他們發現那些灰粉不能吃也不能用，肯定會覺得咱們還藏了糧食和金銀。”
李承乾指了指腳下的戈壁灘。
“嘗過一次甜頭，這幫野狗絕對會再來。咱們就在這兒，給他們備一份大禮。”
半個時辰後。
七號驛站外圍的沙地上，五百名衛率光著膀子，揮舞著鐵鍬瘋狂挖坑。
大車上的木箱被一個個撬開。
裡面裝的全是西瓜大小的黑色陶罐。這是閻立德按照李承乾的圖紙，連夜趕製出來的升級版“掌心雷”。
“都給孤聽好！”李承乾站在一輛大車上指揮，“坑挖半臂深！把陶罐放進去，周圍填滿碎鐵片和生鏽的鐵釘！”
程處默抱著兩個陶罐，滿臉興奮地跑過來。
“殿下，這玩意兒埋土裡能管用？”
“這叫地雷。”李承乾踢了一腳地上的碎鐵片，“火藥爆炸的威力有限，但加上這些鐵片和鐵釘，一旦炸開，方圓十丈之內，人畜不留。更何況，孤還讓閻大匠在裡面加了點料。”
“啥料？”
“見血封喉的毒藤汁。”李承乾咧嘴一笑，“只要擦破點皮，大象都得倒。”
程處默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陶罐抱得緊緊的，生怕磕碰了。
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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