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妖精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端來一盤切得大小不一的冰鎮西瓜,大馬金刀地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兩條粗壯的腿敞開著,一邊毫無形象地啃著瓜瓤,一邊往外狂吐瓜子。
“呸!”
一顆黑溜溜的西瓜籽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吐在了盧家代表那雙用金線繡邊的昂貴官靴上。
“俺老程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程咬金滿臉嫌棄與鄙夷地嚷嚷起來,
“你們這幫五姓七望的酸儒,平時一個個鼻孔朝天,走路都怕踩死螞蟻,自詡什麼天下高門。
怎麼?到了這要命的關鍵時刻,全拿些庶出的賠錢貨來糊弄事兒?”
盧家代表看著靴子上的西瓜籽,噁心壞了,氣得臉紅脖子粗:
“盧國公,你休要在這大殿之上胡言亂語。我等世家之事,豈容你一介武夫置喙?”
“俺胡說?你問問滿朝文武俺老程哪句說錯了?”
程咬金把啃得乾乾淨淨的西瓜皮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人家殿下是誰?是大唐太子,未來的天下共主!九五之尊!你們拿幾個庶女打發叫花子呢?還三名四名?咋地,擱這兒東西市的菜市場批發生豬呢?論斤賣啊?”
罵完盧家,程咬金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王珪,火力全開:
“王老頭,你們太原王氏不是號稱天下文宗,最講規矩嗎?
連個正室生的嫡女都捨不得拿出來,看來你這條老命在你們王家人眼裡,連個丫頭片子都不如啊。
俺要是你,乾脆現在就回家買口薄皮棺材,躺進去等死算了,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王珪被這番話氣得眼前一陣發黑,指著程咬金“你......你......”了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反駁。
程咬金還沒罵過癮,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一轉,又盯上了剛剛大出血的崔幹,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舅哥啊大舅哥!你剛才可是砸了兩百萬畝良田進去,那可是清河崔氏的命根子啊。
現在你還不趕緊弄個身份最貴重的嫡女進東宮佔個太子妃。良娣的位置?
以後這天下都是李承乾的,你不送嫡女進去,以後這地你拿什麼名頭往回撈?
難道指望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庶女去吹太子的枕邊風?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傻不拉幾的。”
崔幹本來因為失血過多,打定主意絕不摻和第三瓶的競拍,可被程咬金這番話一激,腦子裡的一團亂麻豁然開朗。
是啊!老妖精這話糙理不糙。
兩百萬畝地已經沒了,如果能趁機把崔家長房嫡女送進東宮,一旦誕下皇孫,將來太子登基,清河崔氏那就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失去的地不僅能拿回來,家族地位豈不是能跟著雞犬升天,徹底壓過其他幾家?
想到這裡,崔幹雙眼猛地爆發出貪婪的精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清河崔氏,願出長房嫡女!入侍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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