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住筷子了。真插住了。”
藍田縣城外的粥棚前，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盯著碗裡那把直挺挺立在粥裡的筷子，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殿下恩典！太子殿下恩典啊！”
幾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翻滾的米湯裡再也看不見半點泥沙，全都是白花花的精米。
東宮衛率從西市抄來的幾萬石糧食，連夜用大車拉到了藍田縣。
程處默站在鍋臺上一邊攪和一邊破口大罵：
“都特麼別擠！排好隊！殿下發話了，今天這粥不限量，撐死你們這幫鱉孫。”
災民們捧著破碗，眼淚混著滾燙的稠粥大口吞嚥。
吃飽喝足後，成千上萬的人自發地朝著長安城的方向跪倒，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李承乾的名字，在這一天，徹底成了關中幾十萬災民心裡的活菩薩。
......
長安城，太原王氏府邸。
清河崔氏家主崔幹指著長安縣衙的方向破口大罵：
“豎子！李承幹這個瘋狗。
他敢在西市當街斬我崔家掌櫃，還把人頭釘在招牌上。
這是把咱們清河崔氏的臉皮撕下來，扔在糞坑裡踩。”
密室裡坐著五個人，全是大唐五姓七望的當家人。
范陽盧氏的家主摸著鬍子，陰陽怪氣地接話：
“崔兄消消氣。人家現在手裡握著東宮六率，連陛下的聖旨都敢拿去墊桌腿，殺你個掌櫃算什麼？”
“你少在這看笑話。”
崔幹雙眼通紅，
“今天抄的是我崔家的糧鋪，明天就輪到你們盧家。這小畜生擺明了是要跟咱們世家不死不休。”
坐在主位上的王珪一直沒出聲。
他手裡盤著兩枚核桃，乾癟的臉頰在燈火下顯得格外陰森。
“吵夠了嗎？”
密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珪掀起眼皮，掃了崔幹一眼：
“你那掌櫃死就死了，幾十萬貫的糧食被搶了也就搶了。這點錢，咱們五姓七望還虧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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