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主殿。
銅火鍋裡的紅湯咕嘟咕嘟翻滾，羊肉卷在紅油裡上下翻騰。
李承乾穿著寬鬆的單衣，靠在軟椅上，夾起涮好的羊肉，放進對面王嫣然的白瓷碗裡。
王嫣然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裙，手腕上那對紅寶石手鐲在琉璃燈下閃著光。
她低著頭，臉頰被火鍋的熱氣燻得紅撲撲的，連夾菜的動作都有些侷促。
李承乾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怎麼？
這羊肉燙嘴，還是孤長得太嚇人，讓你連頭都不敢抬？”
王嫣然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臉更紅了：“殿下莫要拿奴婢尋開心。”
“還自稱奴婢。”李承乾敲了敲桌子，“孤白天在賬房說的話，你全當耳旁風了？”
王嫣然咬著下唇，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李承乾正準備再逗逗她，主殿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一陣夾雜著雪花的寒風灌了進來。
“殿下！俺沒法活了！”
一聲殺豬般的乾嚎響徹大殿。
李承乾手一抖，剛夾起來的撒尿牛丸首接掉回鍋裡，濺起幾滴紅油。
程處默連滾帶爬地撲進門檻。
他身上的棉袍破了幾個大口子，往外首冒白花花的棉絮。
左眼烏青，右臉高高腫起，額頭上還頂著一個大包。
最慘的是屁股上，褲子破了個洞，露出裡面紅布底褲的一角。
李承乾愣住了。
王嫣然也顧不上害羞，趕緊站起身，退到一邊。
“你這是去哪打劫被反殺了？”李承乾上下打量著他，“這長安城裡，還有人敢把你揍成這樣？”
程處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殿下，俺爹不是人啊！”
李承乾翻了個白眼。
“劉福，添副碗筷。”李承乾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有屁坐下放，別在地上撒潑打滾，孤這地磚剛鋪的，弄髒了你賠不起。”
程處默抽抽搭搭地爬起來，拉開椅子坐下。
聞著火鍋的香味，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拿起筷子撈了一大片羊肉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溜氣。
“吃飽了？吃飽了就說說，老程又怎麼折磨你了。”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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