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最終還是捏著鼻子簽了字據。
一萬貫一輛西輪馬車，他一口氣定了十輛。
沒辦法，由奢入儉難。
體驗過真皮沙發和減震鋼板的舒坦，再讓他去坐那硬邦邦的兩輪馬車，簡首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筆錢掏得李世民心頭滴血，連著半個月上朝都黑著一張臉。
時光飛逝，轉眼大半年過去。
關中的冬雪化了又結，最終迎來了次年的盛夏。
六月的長安城，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連著半個月沒下一滴雨，樹上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青石板路被太陽烤得燙腳。
甘露殿裡。
李世民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熱得滿頭大汗。手裡的硃筆拿起來又放下，根本看不進半個字。
王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使勁兒扇風。可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更難受了。
“停停停！別扇了！”李世民煩躁地把硃筆一扔，“越扇越熱！去，去冰窖給朕弄兩盆冰來！”
王德苦著一張老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內務府早上就來報過了。去年的冬雪雖然大，但冰窖的存冰在五月份就用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幾塊碎冰，太醫院那邊還留著給幾位老太妃入藥用，實在是一點都勻不出來了。”
大唐的製冰技術全靠冬天去河裡鑿冰，存進地窖裡留到夏天用。損耗極大，到了六七月份，冰塊比金子還貴。
“偌大個皇宮，連塊冰都找不出來？”李世民氣得拍桌子，“朕這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正發著脾氣，房玄齡頂著一腦門子熱汗，氣喘吁吁地跑進殿內。
“陛下，微臣有事啟奏。”房玄齡抹了一把汗，嗓子幹得冒煙。
“房相免禮。什麼事把你熱成這樣？”李世民趕緊讓人端酸梅湯。
房玄齡灌了一大口酸梅湯，這才緩過勁來。
“陛下，是東宮那邊的事。”房玄齡壓低聲音，“微臣剛才路過西市，發現大唐皇家商號的夥計，正在滿大街收購硝石。有多少收多少，價錢還給得挺高。”
“硝石？”李世民愣了一下。
那玩意兒不是道士煉丹用的嗎？高明買那東西幹什麼？
“不僅如此。”房玄齡湊近了一步，“微臣還聽說，太子殿下這兩天連東宮的門都沒出。有人看見一車一車的木板和鐵皮往東宮拉，不知道在鼓搗什麼名堂。”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
這逆子，每次搞出點大動靜，準能弄出點好東西。
上次是西輪馬車，這次買硝石和鐵皮，難道又是弄什麼新奇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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