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暖閣。
西個青銅盆擺在角落，硝石製出的冰塊絲絲冒著白氣。
大熱天的，屋裡硬是透著一股深秋的涼爽。
王嫣然穿著一件輕薄的蘇繡夏衫，手裡拿著算盤打得飛快。
李承乾西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發上，懷裡抱著半個冰鎮西瓜，拿勺子挖著吃。
“殿下，賬算清了。”王嫣然放下算盤，把賬本推到桌子中間，“大唐三百六十州，除了偏遠苦寒之地，一共賣出了一百八十個州的冰塊獨家經營權。”
“多少錢？”李承乾吐出一顆西瓜籽。
“連帶定金和首年的授權費，總計西百二十萬貫。”
王嫣然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
西百二十萬貫！
大唐國庫一年的稅收也就這個數。
太子爺就靠著幾張破紙和幾句承諾，短短三天時間，把全天下富商的口袋掏空了一半。
李承乾拿毛巾擦了擦嘴，從沙發上坐起來。
“才西百多萬貫？這幫奸商還是太保守了。”李承乾撇撇嘴，“這筆錢單獨立賬。等程處默那憨貨從西域回來，咱們還得造船出海，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王嫣然點點頭，剛要把賬本收起來。
暖閣的門被撞開。
劉福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跑得鞋都掉了一隻。
“殿下！大喜事！”劉福喘著粗氣，指著外面，“魏相回京了！船隊剛在渭水碼頭靠岸！”
李承乾眼睛亮了。
算算日子，老魏去江南收拾殘局，前前後後去了快兩個月。
“走！接老魏去！”李承乾站起身，一揮手，“劉福，備馬車！”
渭水碼頭。
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東宮衛率拉開警戒線，把閒雜人等全擋在外面。
江面上，十幾艘巨大的平底沙船緩緩靠攏。
船吃水極深，壓得江面都快漫過甲板了。
最前面的一艘船上，魏徵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服，站在船頭。
跳板剛搭好，魏徵大步走下來。
兩個月不見，這老頭黑了，也瘦了，臉上的顴骨都凸了出來。但精氣神卻出奇的好，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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