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還纏著沒拆乾淨的布條，底下是新生的嫩肉。
半月前，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他還活著。
不光活著，還領了賞金，還——
他摸了摸胸口，隔著衣裳，能摸到那個小小的瓷瓶。
裡頭裝著的是齊昊天給他的解藥，足夠他撐到下次去拿。
他不知道那個叫齊昊天的“神仙”是什麼來路，也不知道餘自在背後藏著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餘自在，半月就強成那樣。
再給他半年，再給他一年——這就是天才啊！
周雷收回目光，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日頭升到三竿高的時候，周雷回到了城西的家。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青灰色的長袍，臉上的傷疤還明顯，走路時腿還有點跛，但整個人看著比昨晚精神多了。
家在一條窄巷深處，巷子兩邊擠著矮矮的民房，屋簷挨著屋簷，晾衣竿橫七豎八地伸出來，上面搭著花花綠綠的衣裳。
他走到巷子盡頭，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門前站定。
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是個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牆角種著兩畦青菜，綠油油的。靠牆搭著個雞窩，幾隻母雞在裡頭咕咕叫著。
院子中間晾著一竿子衣裳，有他的舊袍子，有女人的碎花褂子，還有兩件小的，打著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
“爹！”
一道清脆的喊聲從屋裡衝出來。
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從門檻上跳下來，撒開腿往他這邊跑。
她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紅衣裳，臉蛋圓嘟嘟，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
周雷的嘴角一下子就咧開了。
他蹲下來，張開胳膊，那丫頭一頭撞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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